老宅客廳裏,燈光昏沉,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夜過去,爺爺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門被猛地推開。
馬嘉祺衝了進來,頭發淩亂,眼底布滿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夜之間,像是老了好幾歲。
他一進來,目光就瘋狂地掃過客廳每一個角落,沒有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心一點點沉到穀底。
“爺爺……”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婉秋呢?她人呢?”
爺爺抬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隻有失望和冰冷。
“走了。”
簡單兩個字,砸在馬嘉祺心上,重得讓他站不穩。
“我知道她走了!”他失控地低吼一聲,又迅速壓下慌意,上前一步,姿態卑微到了極點,“爺爺,我求您,告訴我她去哪了……好不好?”
“我不逼她,我不糾纏她,我就是想知道她平安,想知道她在哪裏……”
“我保證,我遠遠看著就好,我不會打擾她,我真的不會。”
他一遍遍地保證,曾經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隻剩下狼狽和哀求。
爺爺冷冷看著他,語氣輕,卻字字如刀。
“馬嘉祺,你憑什麽知道?”
“你把她傷得不敢再信愛情,傷得隻想逃離這座城市,傷得連名字都想換掉。現在你一句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我告訴你她在哪,讓你再追過去,再把她關起來,再把她的生活攪得一團糟嗎?”
馬嘉祺臉色慘白,連連搖頭:“我不會了爺爺,我真的不會了……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您就告訴我她在哪——”
“晚了。”
爺爺打斷他,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聲音嚴厲。
“我答應過秋秋,給她安穩,給她平靜,給她一個沒有你的地方。”
“她的地址、她的城市、她以後的生活,我誰都不會說,包括你。”
馬嘉祺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爺爺:“爺爺……那是我妻子,我們還沒離婚——”
“從你把她囚禁起來那天起,你就沒資格再叫她妻子。”爺爺眼神冷厲,“離婚協議,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很快會送到你手上。”
“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從今往後,沈婉秋的人生,和馬家,和你馬嘉祺,再無半點關係。”
“她要重新活,我就幫她徹底斷了過去。”
馬嘉祺踉蹌後退,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碎,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看著爺爺決絕的眼神,終於絕望地意識到——
爺爺是真的,打算把沈婉秋藏起來,藏到他一輩子都找不到的地方。
“爺爺……求您了……”他聲音發顫,眼底泛紅,“我不能沒有她,我真的不能沒有她……您告訴我她在哪,我求您了……”
爺爺看著他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沒有半分心軟,隻有冰冷的失望。
“你現在知道痛了?”
“她夜夜流淚、害怕發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時候,你怎麽不心痛?”
“她對你說‘我不再相信愛情了’的時候,你怎麽不心痛?”
“現在知道痛,晚了。”
老人站起身,目光冷得像冰。
“我最後跟你說一遍——沈婉秋去哪了,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
“滾出老宅。”
“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馬嘉祺僵在原地,渾身冰冷,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原來最狠的懲罰,不是罵他,不是打他,不是恨他。
是讓他連她在哪裏,都永遠不知道。
是讓他這輩子,都活在找不到她的絕望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