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一進門,就快步走到沈婉秋身邊,仔細打量著她的臉色,確認她沒受委屈,才鬆了口氣。
“秋秋,爺爺都跟我說了。”林溪握住她的手,語氣又心疼又堅定,“你想走,想離開這裏,我陪你。去哪兒我都陪你。”
沈婉秋看著自己唯一的朋友,眼眶一熱,所有的堅強在這一刻都軟了下來。
“溪溪……”
“我在呢。”林溪輕輕抱了抱她,“以後我們再也不用怕誰,再也不用看誰的臉色,就我們兩個,安安穩穩過日子。”
爺爺坐在一旁,看著兩個互相依偎的女孩,心裏百感交集。
他抬手,吩咐傭人:“去把秋秋的東西收拾好,撿重要的帶,不用多,人安安全全就行。”
“爺爺……”沈婉秋哽咽。
“傻孩子,別謝。”爺爺眼神溫和,“記住,在外頭要是受了委屈,或是想回來,爺爺永遠給你留著門。馬家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但不是為馬嘉祺。”
沈婉秋用力點頭,淚水無聲滑落。
幾人沒有聲張,隻是安靜地收拾著簡單的行李。
她沒有帶那些馬家給的貴重首飾、名牌衣物,隻拿了幾件自己的衣服、幾本舊書,還有一點貼身的小東西。
那些曾經被馬嘉祺強迫她收下的、象征著束縛的東西,她一件都沒動。
她要帶走的,隻是她自己。
一切準備妥當,爺爺親自送她們到後院側門。
前麵大門外,馬嘉祺還守著。
他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糾纏,也不想再看見那張讓她窒息的臉。
“車已經在後門等著了,司機可靠,路線也安排好了,不會有人跟著你們。”爺爺低聲叮囑,“到了地方,記得給爺爺報個平安。”
“嗯,爺爺您保重身體。”
沈婉秋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承載過她溫暖與噩夢的老宅,深深吸了一口氣。
沒有留戀,沒有不捨,隻有解脫。
林溪扶著她,輕聲道:“秋秋,我們走。”
沈婉秋“嗯”了一聲,腳步堅定地跨出後門。
車子平穩地駛離,沒有驚動任何人。
而前門——
馬嘉祺依舊靠在牆上,從白天守到黃昏。
他一動不動,目光死死盯著大門,彷彿隻要他不離開,就能等到她回頭。
可他不知道,他等的那個人,早已從另一個方向,徹底離開了這座困住她太久的牢籠。
風越來越冷,天色越來越暗。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依舊沒有任何新訊息,沒有她的電話,沒有她的簡訊,連一個字都沒有。
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
猛地衝向大門,用力拍打著:
“婉秋!沈婉秋!你出來——”
“我知道你在裏麵,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
傭人從門鏡裏看了一眼,不敢開門,隻能隔著門小聲道:“馬先生,您別再為難我們了,沈小姐已經走了。”
馬嘉祺的動作驟然僵住。
“……走了?”
他聲音發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和林小姐從後門走了,老爺子安排的,說是……再也不回來了。”
再也不回來了。
七個字,輕飄飄地落在耳邊,卻瞬間砸垮了他整個人。
馬嘉祺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牆上,疼得他幾乎喘不上氣。
走了。
真的走了。
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連一個讓他挽留、讓他道歉、讓他再看一眼的機會,都不給他。
他瘋了一樣衝到後門,可那裏早已空無一人。
車子早已駛遠,連尾氣都散了。
這座城市那麽大,她這一走,他要去哪裏找?
她要去一個沒有他、沒有過去的地方。
那是不是意味著——
從此以後,山高水遠,人海茫茫,他再也見不到她了。
馬嘉祺站在空無一人的後巷裏,渾身冰冷,心髒像是被活生生掏空。
天黑了下來,將他整個人吞沒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裏。
而車子裏。
沈婉秋靠在林溪肩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這座城市的燈光漸漸遠去,那些壓抑、恐懼、痛苦的回憶,也一點點被拋在身後。
林溪輕輕握住她的手:“別回頭,秋秋。”
沈婉秋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清明。
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輕卻堅定。
“嗯,不回頭。”
從今往後,她隻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