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嘉祺就那樣僵在客廳中央,往日裏一身冷硬的西裝,此刻被他攥得皺巴巴。
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沈婉秋靠近,像是怕驚擾了什麽易碎的東西。
“婉秋……”
他聲音輕得發顫,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打我罵我都好,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別不看我……”
沈婉秋依舊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連一絲餘光都不肯分給他。
那平靜,比任何指責都更傷人。
爺爺冷冷開口,聲音沒有半分溫度:“馬嘉祺,你現在說這些,晚了。”
“我給你介紹的人,家世清白,性子溫和,不會把秋秋關起來,不會用監控盯著她,更不會讓她夜夜哭到天亮。”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精準紮進馬嘉祺的心口。
他猛地轉頭看向爺爺,臉色慘白如紙:“爺爺,求您了……別把她推給別人,我真的不能沒有她——”
“不能沒有?”爺爺冷笑一聲,柺杖重重一頓,“你那叫占有,不叫愛。”
“你把她鎖在身邊,掐斷她的朋友,磨滅她的光,讓她活得像個沒有自由的木偶。現在別人要疼她了,你又說不能沒有?”
“你早幹嘛去了!”
一聲怒斥,震得馬嘉祺渾身一顫。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目光死死黏在沈婉秋臉上,卑微到了塵埃裏。
“婉秋,你說話……你罵我一句也好,你別這樣不理我……”
“我改,我真的改。以後你去哪裏我都陪著,你不想見我我就站遠一點,你想做什麽我都依你……”
“隻要你不離開我,隻要你不跟別人走……”
沈婉秋終於緩緩抬起眼。
視線落在他身上,卻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沒有恨,沒有怨,沒有愛,也沒有痛。
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空。
“馬嘉祺,”她輕聲開口,聲音淡得像一縷煙,“我累了。”
“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不想再猜你在想什麽,不想再害怕下一秒你又會把我關起來。”
“你說你改,可我已經不敢再信了。”
每一個字,都輕,卻每一下,都敲碎馬嘉祺最後一點僥幸。
他心口劇痛,眼前陣陣發黑,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腕,卻被爺爺厲聲喝止。
“別碰她!”
爺爺護著沈婉秋往後一退,眼神冷得嚇人:“從今天起,你不準再靠近秋秋一步。”
“老宅不歡迎你,滾出去。”
馬嘉祺僵在原地,手指懸在半空,連碰一下她的資格都沒有。
他看著沈婉秋安靜靠在爺爺身邊,被護得嚴嚴實實,徹底將他隔絕在外。
那一瞬間,他才真正明白——
他不是失去了她一次。
是她,徹底不要他了。
爺爺不再看他一眼,對著門口冷聲下令:“把他趕出去,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踏進老宅一步。”
傭人上前,客氣卻不容抗拒地架住馬嘉祺。
他沒有掙紮,隻是死死望著沈婉秋,眼底是鋪天蓋地的恐慌和絕望。
“婉秋……別不要我……”
“求你……”
聲音越來越遠。
門,被重重關上。
將他所有的卑微、後悔、哀求,全都攔在了外麵。
客廳裏恢複安靜。
沈婉秋輕輕閉上眼,一滴淚,終於無聲滑落。
不是為他。
是為終於解脫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