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把沈婉秋帶回馬家老宅的第二天，就雷厲風行地開始張羅。
他是真的鐵了心，要讓沈婉秋和馬嘉祺斷得幹幹淨淨，再給她找一個真正疼她、寵她、尊重她的人。
一整個上午，爺爺都坐在客廳裏，拿著手機和老朋友打電話，語氣認真又鄭重。
“老陳啊，你家那個孫子我記得，人品端正，性格溫和，工作也好……對，我就是想給你介紹個好孩子。”
“不是馬家的少奶奶，就是我親孫女，沈婉秋，人溫柔懂事，我當親孫女疼。”
“嘉祺那混小子不配，我不能耽誤秋秋一輩子。”
沈婉秋坐在爺爺身邊，輕輕拉著他的胳膊，小聲說：“爺爺，不用了……我現在隻想好好養身體，不想談這些。”
爺爺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堅定得很：“傻孩子，爺爺不能讓你白白受委屈。你值得更好的，不是他馬嘉祺那種隻會囚禁你的瘋子。”
“爺爺這就給你介紹比我孫子好十倍的，家世好、人品好、對你一心一意，絕不讓你再受一點委屈。”
這話，一字不差，被剛趕到老宅門口的馬嘉祺，聽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門外，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凍住。
他以為爺爺隻是氣頭上罵他、嚇他，以為爺爺隻是護著沈婉秋，讓她消氣就算了。
他萬萬沒想到，爺爺來真的。
真的要給沈婉秋介紹物件，真的要把她推向別人，真的要讓他們徹底斷了。
馬嘉祺推門衝進去，臉色慘白，往日裏所有的冷硬和偏執，全都碎得一幹二淨。
“爺爺！”
他聲音都在發顫，目光死死落在沈婉秋身上，又慌又亂，帶著近乎哀求的慌亂。
“您不能這樣……您不能真的給她介紹別人。”
爺爺抬眼，冷冷瞥他一眼，柺杖一頓：“我為什麽不能？你都把她逼成這樣了，還不準她找個好人家？”
“我告訴你馬嘉祺，秋秋現在跟你沒關係了，離婚的事我已經讓人在準備。”
“等協議一出來，立刻簽字，你別想再糾纏她。”
馬嘉祺腳步踉蹌了一下，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看著坐在爺爺身邊、安靜溫順、卻再也不看他一眼的沈婉秋，看著爺爺真的在為她安排以後的人生，安排別人來照顧她、愛護她。
他才真正意識到——
這一次，沈婉秋是真的要走了。
是真的不要他了。
連他最敬愛的爺爺，都站在她那邊，要把她從他生命裏徹底推開。
之前的囚禁、威脅、強硬，在這一刻全都變成了笑話。
他以為把她鎖在身邊，就是擁有。
他以為隻要不放手，她就永遠是他的。
可直到爺爺真的要給她介紹物件，他才慌了，怕了，悔了。
“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馬嘉祺聲音沙啞，眼底第一次露出不加掩飾的恐慌和脆弱，再也沒有半分霸道。
“我不該監控她，不該關著她，不該威脅林溪，不該讓她受那麽多委屈……”
“我改，我全都改，您別給她介紹別人，別讓她離開我……”
“我不能沒有她，爺爺，我真的不能沒有她……”
他看向沈婉秋，眼神慌亂又卑微，那是高高在上的馬總，第一次這麽低聲下氣。
“婉秋，你別不要我……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
我再也不會逼你，再也不會監控你，再也不讓你哭……
你別讓爺爺給你找別人，別離開我……”
爺爺看著他這副慌到崩潰的樣子，冷冷哼了一聲。
“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麽去了。”
“秋秋被你關在別墅裏，連哭都要藏起來的時候，你怎麽不怕？
你把她當囚犯一樣看著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今天？”
馬嘉祺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剩下滿心滿眼的恐慌。
他是真的慌了。
怕她點頭，
怕她答應離婚，
怕她真的接受爺爺介紹的物件，
怕她從此以後，徹底走出他的世界，再也不回頭。
沈婉秋輕輕靠在爺爺身邊，沒有看他，隻是安靜地垂著眼。
眼底一片平靜，再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