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荒星上的第一碗麥粥
下午四點，陳麥的主渠挖到了第一百一十五米。
離設定終點還剩五米，地表鹽殼厚度恢復到了正常的五厘米左右，下麵的灰褐色改良土也變得更加鬆軟。
陳麥不斷重複著手裡的動作，鋤頭砸下後撬起鹽殼，接著用鏟子把土清理到兩邊。
汗水順著下巴滴在乾硬土塊上，瞬間被吸乾，留下一個硬幣大小的深色印子。
虎口處的絨毛已經和血水凝結在一起，變成一塊暗灰色硬痂，握鏟子的時候，硬痂硌著肉生疼。
溝渠一點點向前延伸，一百一十八米，一百一十九米……直到第一百二十米。
陳麥一鏟子切斷最後一塊鹽殼邊緣並挑飛，一條筆直的溝渠便從大棚東側一直延伸到這片地塊邊緣，溝寬三十厘米，深度有二十五厘米。
陳麥把鏟子插在土裡，直起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主渠通了。
陳麥轉身往回走，沿著剛挖好的溝渠檢查了一遍：溝底很平整，兩側土堆也拍得很嚴實。
走到大棚旁邊的蓄水槽時，他拔掉了連線主渠的簡易木塞。
藍色礦化水順著缺口湧入新挖的溝渠，水流遇到乾燥泥土，發出細微的嗞嗞聲。泥土迅速變黑，水流頭部帶著一點渾濁泡沫，順著微小坡度向前推進。
陳麥跟著水流往前走，十分鐘後，水流抵達主渠盡頭，在終點處積成一個水窪。
全程沒有滲漏，坡度正好。
陳麥拍了拍手上的泥，第一步完成了。接下來是挖分渠，那是個更細緻的活，不用急著今天幹完。
陳麥轉身走向大棚西側預備田。
這裡種著最早播下的那批普通小麥種子，之前經歷了惡劣氣候和高溫，因為有金脈株和地脈母樹保護，這批苗活下來了十五株。
陳麥走到地頭停住腳步。
十五株小麥已經完全變了樣，原本青綠色的莖稈變成金黃色，穗子沉甸甸地垂著，麥芒在夕陽下泛著光。
熟了。
陳麥走上前捏住一個麥穗，摸起來又乾又硬。他用拇指和食指搓了一下，幾粒飽滿的麥粒落在了掌心。
麥粒顏色比藍星上的普通小麥要深一些，帶著一點微弱的琥珀色，這是因為吸收了礦化水和改良土壤裡的養分。
陳麥把一粒麥子扔進嘴裡，用大牙咬開。
嘎嘣，聲音清脆。裡麵沒有水分，澱粉的甜味在舌尖上散開——小麥完全成熟，可以直接收割了。
陳麥沒有猶豫，回大棚拿了那把除銹後的鋤頭。因為沒有鐮刀，他直接把麥子連根拔起，畢竟這片地還需要繼續改良，把根留在地裡容易滋生病蟲害，不如拔出來曬乾當燃料。
十五株小麥，陳麥花了五分鐘全部拔出，堆在大棚外的空地上。
接下來是脫粒。
陳麥找了一塊平整的鹽鹼硬殼當案板，又挑了一塊底部平滑、有拳頭大小的灰岩當碾子。他把麥穗鋪在鹽鹼殼上，用灰岩在上麵來回搓壓。
沙沙的摩擦聲中，麥粒從穗殼裡脫落。灰豆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蹲在半米外探著腦袋看，它鼻子抽動著，顯然聞到了麥子的香味。
陳麥把脫下來的麥粒和麥糠攏成一堆，雙手捧起來舉到齊胸高，然後慢慢鬆開手指。
傍晚的風正好吹過，輕飄飄的麥糠被風吹走，落在幾米外；沉甸甸的麥粒則垂直落下，掉在鹽鹼殼上發出細密的啪嗒啪嗒聲。
這個動作反覆了五次。
陳麥得到了一捧乾淨的麥粒，大約有半斤重。十五株小麥，半斤產量，在藍星農業裡這個產量低得可憐，但在綠洲星的鹽鹼灘上，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陳麥看著手裡的麥粒，壓縮口糧早就吃夠了，今天他要吃頓真正的飯。
陳麥把麥粒倒進之前用來裝水的空金屬罐裡，然後拿起那塊當碾子的灰岩在罐子裡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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