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雲壓下來了
綠洲星。
陳麥聞到了新的味道，他咳了一聲，隨即用袖子捂住口鼻。
風力已達七級，矮牆上方的鹽鹼粉塵被捲起，打在臉上像細砂紙。
陳麥眯著眼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已經沒什麼好看的了。那麵灰綠色的牆已佔滿西北方一半以上的天空，他估算了一下，底部距離地麵大約還有兩三百米。
不對。
陳麥又看了一眼，底部不是懸在空中，而是已經接地。
灰綠色牆體的最下端，已和遠處的地平線融為一體，那不是雲的底部，是孢子沉降後形成的濃霧。濃霧正貼著地麵鋪開，飛速向他這個方向蔓延。
陳麥估算了一下，濃霧前端距離他的地塊邊界大約還有兩三公裡，以目前的風速，十幾分鐘便能抵達。
他彎下腰，把金脈株周圍的孢子粉末又鏟了一遍，這一次剷出的量明顯多於三分鐘前，孢子的沉降速度正在加快。
鏟完之後，陳麥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大塊防水布展開，蓋在金脈株上方，四角用鹽鹼塊壓緊。
之前他沒蓋，是怕影響通風和最後階段的脫水，但現在，高濃度的孢子馬上就要灌過來了。
如果孢子直接落在穗子上、滲進穎殼縫隙、接觸到正在成熟的種子……
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也不想知道。
防水布蓋上去，金脈株的金色光芒被遮住，核心種植區瞬間暗了下來。
陳麥又拿了一塊小防水布，蓋在預備田上麵，同樣壓緊。
做完這些，他回到矮牆後麵，把所有工具檢查了一遍：鏟子、鋤頭、園藝剪、成卷的塑料繩、三塊鹽鹼石、半壺水。
他拿起鋤頭，在手裡掂了掂，磨過的鋤刃反著冷光。
陳麥把鋤頭柄的握持處用布條纏了兩圈防滑，然後把它放回右手邊，重新拿起鏟子。
等。
西北方向的濃霧推進得比他預想的還快。
大約七八分鐘後，陳麥看到了濃霧的前端。它不像正常的霧，正常的霧是白色或灰色，有漸變，邊緣模糊；
而這團霧卻是灰綠色的，帶著暗紫色絲縷，邊緣出奇地整齊，像一堵三米高的牆，平推過來。
牆過之處，地麵上那些殘存的鹽鹼殼、石塊、偶爾的小土丘，都被吞沒了。
陳麥站起來。
濃霧前端進入了他的地塊邊界。
他感覺到眼睛開始發酸，嗓子眼兒裡的刺激感加重，便把袖子捂得更緊，隻露一條眼縫。
一分鐘後，濃霧推進到他的地塊中段。
兩分鐘後，它到了核心種植區外圍。
陳麥看著那堵灰綠色的霧牆逼近，在隔離溝外十米處毫不停留，直接碾了過來。
矮埂起了一點作用，霧牆底部被它擋了一下，形成一個小小的紊流區，部分孢子粉末沉積在外側，但大部分霧氣還是從矮埂上方翻了過去。
霧牆到達隔離溝。
溝裡填的是pH超過11的高鹼度鹽鹼土，混著高錳酸鹽絡合物殘渣。
灰綠色的霧氣沉入溝中的一瞬間，陳麥看到了一個細微但清晰的反應，溝裡的鹼土表麵冒出了一層極薄的白色煙霧。
鹼土在和孢子發生化學反應。
白色煙霧隻持續了幾秒便消散了，但陳麥注意到，溝底鹼土的顏色從灰白變成了淺褐色，表麵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鹼性物質被中和了一部分。
管用，但消耗很快。
灰綠色的霧牆越過了隔離溝，進入一米寬的緩衝區。
陳麥退到金脈株旁邊，緊緊盯著地麵。
五十厘米，四十厘米，三十五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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