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它踩到溝了
陳麥判斷出了方向，在正西偏北，大約六七十米開外。
濃霧吞噬了一切，視線範圍被壓縮到不足十米，他隻能靠聲音估算距離。
重量不小。
陳麥蹲在矮牆後，右手握鏟，左手按地，感受著震動。
腳底傳來的顫感分成了兩層：一層來自地下四米四，是那個東西持續不斷的嗡鳴，兩秒一次；
另一層則源於地麵，是由遠及近的衝擊，四秒一次。
兩種頻率疊在一起，震得他腳底板發麻。
哢嚓。
更近了，大約三四十米。
陳麥伸手摸到鋤頭，慢慢站起身，背靠矮牆探出半個頭。
灰綠色的濃霧讓他什麼都看不清楚。手電筒的光柱打出去，在霧裡穿透不到三四米便被吞噬，反而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他關掉了手電筒。
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來自金脈株，它透過防水布滲出的微弱金光，在霧裡暈開一圈半徑不足一米的淡黃色光暈。
那個東西，正朝著這團光走來。
陳麥回憶起報告裡的資料：八百到一千二百公斤，扁平橢圓形，長軸約兩米半。
比他想象中要大。
哢嚓。
二十米。
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
霧中，一個更深的暗影浮現出來。
那暗影很低，貼著地麵，輪廓模糊。陳麥起初以為是塊大石頭，可石頭不會動。
暗影在緩慢移動。它沒有腿（至少從正麵看不到腿的結構），像一塊巨大的、活著的扁平物體，在地麵上滑行。
陳麥想起了一個詞：鰩魚。
他在電視上看過魔鬼魚的紀錄片，眼前這東西的移動方式與之極為相似，貼地、平穩、悄然無聲。
他這才明白，之前聽到的“哢嚓”聲，並非腳步，而是它身體底部碾碎鹽鹼殼時發出的擠壓聲。
當暗影的邊緣終於進入勉強可辨的視距範圍，陳麥看清了它的輪廓。
寬度至少三米，前端圓鈍，後端收窄，拖著一條不明物體。
它的體表並不光滑，覆蓋著一層疙疙瘩瘩的突起物，在濃霧中呈現暗青色，表麵還附著有灰綠色的孢子。
這東西本身就是孢子的載體。
它的前端有一條橫向縫隙，一張一合，如同魚鰓。每閉合一次，便有一股灰綠色的濃霧從縫隙兩側噴湧而出。
原來孢子雲並非隨它而來，竟是它主動“吐”出來的。
陳麥的手心開始出汗，他把鏟子換到左手，右手握緊了鋤頭柄。
那東西滑過白色鹼土矮埂，矮埂在它的重壓下無聲塌陷。隨後，它的前端進入了隔離溝的範圍。
當那東西的前緣碾過溝麵，其底部便接觸到了強鹼土壤。
一聲低沉的嘶鳴響起。
像是燒紅的鐵塊淬入冷水。
陳麥看到它前端的鰓縫快速開合了三四次，噴出的霧氣變得更稠更濃，身體邊緣也翹起少許，彷彿被燙到般向後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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