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灌漿
陳麥蹲在金脈株旁邊，看著第一個穎殼裡那一絲白色。
白色的東西很小，像一粒細砂，卡在兩片穎殼之間。表麵是糯的，帶著一層半透明的膜。
這是胚乳。
灌漿的本質就是植株通過根係和莖稈，把水分、礦物質、碳水化合物輸送到穗子裡的每一個穎殼中，充實胚乳，讓種子從空癟變飽滿。
陳麥一個一個地檢查了十五個穎殼。前麵十個穎殼裡都出現了白色的胚乳雛形，大小不一，最大的跟芝麻粒差不多，最小的幾乎看不見。後麵五個穎殼還是空的。
十五分之十，灌漿啟動率67%。
陳麥用手指碰了碰穗軸。穗軸的溫度比莖稈高出不少，整個穗子像一個小暖爐，熱量從穗軸向穎殼輻射擴散。
他站起來。
灌漿啟動了，接下來的四到五天是最關鍵的時期。
水。大量的水。
他走到取土坑旁邊，趴在坑沿上往下看。月光下，坑底的水麵反射著微弱的銀光。水位比中午高了將近五厘米。出水點的流量在增大，含水層的水正在加速湧出。
導管的引水效率跟不上了。兩根導管並行出水，每小時加起來大約一升半，但坑底的水位在漲，說明出水量大於引水量。
得下去加導管。
陳麥沒有猶豫。他繫好繩子，摸黑爬了下去。
坑底的水已經沒過腳踝了。水溫比地麵低很多，寒意從膠鞋底部往上竄。
他蹲在水裡，用手摸索著坑壁上的滲水點。之前隻找到了一個主要出水點，現在仔細摸了一圈，又發現了兩個新的滲水口，都在坑壁東側靠下方的位置。
三個出水點。
陳麥沒有足夠的導管了。礦化莖幹隻剩下一小截，補給包裡的塑料管也用完了。
他想了想。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從坑壁上掰下來一塊L形的鹽鹼硬殼，大約手掌長。鹽鹼殼的內側有一道天然的凹槽，被地下水長期沖刷形成的。
天然的導流槽。
陳麥把這塊鹽鹼殼嵌在坑壁新滲水點的下方，凹槽朝上。滲水沿著凹槽流入已有的導流坡麵，匯入主導管。
簡陋，但管用。
引水量從每小時一升半漲到了兩升出頭。
他又在坑底待了十幾分鐘，把導流坡麵的坡度調整了一下，讓水流匯聚得更集中。
做完的時候，他的手指已經凍得有些發僵了。地下水溫度不高，長時間泡在水裡體溫流失很快。
陳麥爬上坑沿，搓了搓手，低頭看著坑底。
然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金色的根，那條橫向穿透兩米土壤、紮入坑壁的金色根係——它往下生長了。
今天中午看到的時候，根尖紮入坑壁下方的黑泥中大約三厘米。現在——陳麥趴在坑沿上，盡量往下探頭——根尖已經延伸了至少十五厘米。
十二個小時長了十二厘米。
而且根係的直徑也變粗了，從早上的不到一毫米變成了將近兩毫米。顏色更深了，從金色變成了暗金色，表麵多了一層細密的根毛，像一條長滿了絨毛的金色觸手。
它在加速生長。
灌漿期啟動後，金脈株對水分和礦物質的需求暴增，根係的響應方式就是拚命往水源方向紮。
照這個速度，明天這條根就能觸及含水層。
到時候——金脈株自己就能喝到地下水了。
陳麥從坑沿退回來，走回試驗田旁邊坐下。
他掏出係統麵板。今天的分析次數還沒用。
\"B。金脈株灌漿進度。穗子發育狀態。預計成熟時間。\"
三秒。
【標本2-3號植株（鹽晶靈穀）——灌漿期進度報告】
【灌漿啟動：已確認。】
【穎殼總數：15。已啟動灌漿：10枚。未啟動：5枚（預計12小時內全部啟動）。】
【當前胚乳發育：早期充實階段。胚乳含水率91%，乾物質含量極低。】
【根係輔助報告：側根（編號SR-7）已延伸至取土坑坑壁，向含水層方向生長中。預計8-10小時後接入含水層。接入後，水分供給將提升至當前的4-6倍，可完全滿足灌漿期需求。】
【預計成熟時間：4-5天。】
四到五天。
沒變。
但有一條新資訊——側根接入含水層後，供水能力提升四到六倍。
也就是說，從明天開始，金脈株自己就能解決水的問題了。
陳麥不用再一壺壺地澆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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