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它要抽穗了
下午三點。
陳麥蹲在試驗田旁邊，第七次掀開防水布。
金脈株十八厘米半。
第一個營養儲存節的裂紋變寬了，從兩毫米擴充套件到五毫米，滲出的金色液體量翻了一倍，沿著莖稈流下來，在根基周圍形成了一個一元硬幣大小的金色圓斑。
圓斑的溫度比周圍土壤高出很多，他把手掌懸在上方三厘米處，就能感覺到熱量。
第二個儲存節的裂紋也在擴大。
兩個儲存節同時在滲漏。
陳麥蓋好防水布。
他的手不太穩。
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緊繃感——像是在等一鍋水燒開。知道它一定會開，但每一秒都在等那個聲響。
係統分析次數是早上重新整理的，他今天還沒用。
本來打算明天再用，查變異進度。
但蘇禾在彈幕區發了一條話，他沒看到——他看不到彈幕。
他憑自己的判斷決定了：現在用。
“B。鹽晶靈穀變異進度。”
淡青色光波。三秒。
【標本2-3號植株（鹽晶靈穀）——變異進度：99.1%。】
99.1。
陳麥看著這個數字，大腦空了一秒。
今早97，現在99.1。六個小時漲了2.1個百分點。
【兩儲存節狀態：均已達到臨界飽和。預計在變異進度達100%時同步完全破裂。】
【預計變異進度達100%時間：3-5小時。】
三到五小時。
今天晚上，天黑前後。
陳麥站起來。
三到五小時。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一口吐出來。
不慌。
他開始做準備。
第一件事——澆水。
他把積攢的所有水，補給凈水加坑底滲水，一共約八升，全部灌溉到金脈株周圍三十厘米的範圍內。
不是一次性倒下去，分三次，每次間隔二十分鐘，讓水慢慢滲透到根係層。
澆完第一輪的時候，他去檢查了集水裝置。金屬箱裡又接了大約一升半的滲水，倒出來備用。
澆完第二輪的時候，他把新田和預備田也澆了——不多，每株苗底下灑一小口。
澆完第三輪的時候，太陽偏西了。
陳麥把空水壺全部架在集水裝置下麵，繼續接水。
第二件事——清理金脈株周圍的雜物。
他把防水布掀開，摺疊好，放到矮牆後麵。金脈株不需要防水布了——它即將進入下一個生長階段，需要完全暴露在自然環境中。
他把金脈株周圍三十厘米範圍內的碎石、鹽鹼碎屑、多餘的土塊全部清理乾淨，用手掌把土麵抹平。
金脈株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平整的深金色土壤上。十八厘米半，六片葉子在傍晚的光線中微微搖晃，莖稈上兩個鼓起的儲存節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金色液體沿著裂紋緩緩滲出，在重力作用下流到根基，被土壤吸收。
整株植物像一根蓄勢待發的彈簧。
陳麥在它旁邊蹲了下來。
他看著這株苗。
四天前，它還是一顆普通的麥種；三天前，它剛冒出頭，不到一厘米；兩天前，葉脈裡出現了金色線條。
現在——它是綠洲星上唯一的一株一階變異作物。全球兩千多名種植者中，沒有第二個人種出過這樣的東西。
三到五個小時後，它會進入抽穗期。
然後——
陳麥伸出手。
他的手指碰到了金脈株的葉片。
葉片表麵有一層極細微的絨毛，觸感溫熱。葉脈中的金色在接觸的瞬間似乎變亮了一點——大概是他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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