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亮了，有人沒回自己的地
天亮了。
陳麥在後半夜沒有再睡，他靠著矮牆坐了將近三個小時，握著鏟子柄，手心被金屬柄硌出了一道紅印。
天際線泛白的時候，他站了起來。
脖子僵硬，肩膀酸，後腰那個老毛病又開始隱隱作痛。
不管。
先看苗。
掀開防水布，陳麥的呼吸頓了一下。
金脈株——十八厘米了，一夜長了一厘米。
第二個營養儲存節——裂了。
跟第一個一樣，外皮上出現了一條細長的裂紋，金色粘稠液體從裂縫裡滲出來。
兩個儲存節都裂了，但沒有“完全破裂”，是滲漏，不是爆開。
變異進度還沒到100%。
快了。
陳麥用手指碰了碰第二個儲存節滲出的液體，跟第一個一樣——溫熱，粘稠，帶著濃烈的穀物香氣。
他沒舔。
不能再碰它的營養儲備了，那是接下來抽穗要用的。
他把手擦乾淨，轉而檢查其他十株苗。
金脈株旁邊那兩株被“傳導”影響的苗，葉脈裡的金色更明顯了。他仔細看了看，覺得莖稈底部似乎也開始有了一層極淡的金色。
傳導在加速。
這兩株如果繼續下去，可能也會變異。不是金脈株的程度——傳導的變異大概率比原生變異弱，但弱也是變異。
弱也是靈穀。
陳麥蓋好防水布。
然後，他做了今天的第一件重要的事——去西北側檢查兩袋土。
走了三分鐘，到了位置。
黑色那袋——不見了。
白色那袋——
陳麥的腳步停了。
白色那袋也不見了。
他蹲下來，兩個密封袋留下的地麵壓痕都在，但壓痕裡空空如也。
兩袋全拿了。
陳麥的目光掃過地麵。鞋印。四十三碼，橫向條紋。
比之前多，起碼有五六個清晰的鞋印，都集中在兩個袋子的位置周圍。
來的人這次在這裡停留的時間比較長。不隻是彎腰拿起來就走——是蹲下來看過，可能還開啟袋子確認過內容。
然後——兩袋都拿了。
陳麥蹲在原地。
白色那袋，他拿了。
陳麥閉了一下眼。
“你自己要拿的。”他在心裡說了一句。
然後他站起來，這次沒有補放新的土袋。
不需要了，該拿的他已經拿了。
陳麥轉身往回走，走到一半，他停下來看了看地麵上樸步成離開的腳印方向。
東偏北，跟上次一樣。
但這次的步幅——陳麥蹲下來量了一下——大約六十厘米。
昨天那次是七十厘米。
步幅縮短了。走慢了。
負重。
兩袋土加起來大約兩斤，並不算重。但樸步成已經跑了三十七公裡，回去還要跑三十七公裡，體力在下降，步幅自然縮短。
陳麥站起來，繼續往回走。
走到試驗田旁邊，他坐下來，啃了一塊壓縮口糧，嚼了很久。
嚼著嚼著，他想到了一件事。
白色那袋土——pH 11.2，含殘餘高錳酸鹽絡合物。
樸步成不知道裡麵有什麼，他隻看到白色的鹽鹼土。
C級荒地的種植者會用鹽鹼土幹什麼？
正常人——不會用。C級荒地不缺鹼，鹼度甚至比普通耕地還低一點，加鹽鹼土進去是找死。
但樸步成不是正常人。他是一個已經偷了一袋黑土、還公開聲稱是自己“發現”的人，膽子正一次次變大。
他偷了一袋“陳麥放在地上的白色土”。在他看來——陳麥放在那裡的東西一定有用。
黑色的土有用——他親眼看到了，拿回去之後確認了，是好土。
那白色的土呢？
“陳麥連白色的土都特意存著——一定也有用。”
這是樸步成的邏輯。
他會把白色土帶回去，開啟，看到白色粉末，聞到一股鹹苦味，然後他會怎麼想？
“陳麥用的七分黑三分白配比！這是那個‘三分白’！”
他在公共頻道上看過、在直播中觀察過——陳麥用七份黑土配三份白鹼土來改良種植區。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