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球排名大地震，從看笑話到看不懂
風暴過後第一個小時。
陳麥沒有急著做任何事。他先在試驗田旁邊坐了十分鐘，吃了第三塊壓縮口糧，喝了兩口水。
吃東西的時候他一直在看地麵。
風暴改變了地表。之前白花花的鹽殼硬地，現在變成了深灰色的濕泥麵。酸雨溶解了大量的鹽結晶，和鹽鹼土混合後形成了一層新的表土。
陳麥吃完餅乾，走到試驗田外麵五米遠的地方，蹲下來，抓了一把新表土。
搓碎。
顆粒細膩。比風暴前的鹽鹼殼細得多，鹽結晶被溶解後，土壤顆粒從粗砂級變成了粉砂級。
聞了聞。
鹹味淡了，之前的鹽鹼土一聞就齁嗓子，現在隻是微微發澀。
舔了一下。
苦味減輕了至少一半。
陳麥放下那把土，快步走到地塊的另外幾個方向，分別取了四個位置的表土樣本。
每個位置都做了同樣的操作，搓、聞、舔。
四個位置的結果大致相同：鹽分濃度下降，pH值降低（他沒有測試條，但舔的口感可以大致判斷），土壤顆粒變細。
酸雨中和了鹽鹼。
不是完全中和，還是偏鹼性的，直接種東西不行。但跟風暴前比，這層新表土的鹼度至少下降了三四成。
三四成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需要的黑土配比可以從七比三調整為六比四，甚至五比五。
黑土用量減少，就能覆蓋更大的麵積。
陳麥站起來，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坑底的腐殖層還有大量沒有開採的儲量。之前他用七比三的配比，一份黑土隻能改良不到兩份鹽鹼土的體積。
如果改成五比五，同樣的黑土量可以改良更多的地。
他的三平方米試驗田，有可能擴大到十平方米。甚至更多。
前提是得有新的配比有效。
需要驗證。
但今天的係統分析次數還沒重新整理。他在淩晨三四點鐘的時候用掉了昨天的B方向，種子分析。
新的一天要等綠洲星的\"日出\"時間點重新整理。
太陽還沒完全出來。
等。
陳麥回到坑邊，跳下去檢查情況。
坑底積了大約三十厘米深的水。黑色偏灰，表麵有零星的白色泡沫，酸鹼中和反應的殘餘。
他的滲水凹槽被積水淹沒了。那半截礦化莖幹導管也泡在水裡，管口剛好露出水麵。
陳麥淌著水走到導管旁邊，把它拔出來看了看。沒壞。礦化物的硬度扛住了浸泡。
他等積水退了把導管插回去，凹槽裡的滲水係統還能繼續用。
然後他注意到坑底積水的顏色在變化。
水麵中心區域，顏色比邊緣深。
他攪了一下。
手指碰到了坑底的黑土層表麵。
滑。
非常滑。
腐殖層的表麵被積水浸泡後，釋放出了大量的有機物質。水變成了深褐色，粘稠度增加，像稀釋過的蜂蜜。
陳麥捧起一捧水看了看。
\"這不是水。\"他自言自語。\"這是肥。\"
液態有機肥。
坑底的積水混合了腐殖層溶出的有機質，變成了天然的液態肥料。
濃度不知道多少，但肯定比清水澆灌的效果好。
而且是免費的。
風暴送來的。
陳麥蹲在坑底的積水裡，想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他把空水壺擰開，沒入積水中灌滿，爬出坑，走到試驗田邊上，把褐色的液體均勻地澆在了八株幼苗的根部。
每株大約兩口的量。剩下的倒在預備田已經清理好的土麵上，反正預備田還沒鋪混合土，先用液肥潤一遍底層。
澆完之後，他把水壺重新灌滿坑底積水，備用。
乾淨的飲用水也倒進水壺——不對，那壺飲用水不能跟液肥混。他把液肥裝在補給箱裡的密封袋中，飲用水繼續用原來的水壺。
忙完這些，太陽出來了。
綠洲星的太陽從厚重的雲縫中擠出來，灰濛濛的光線照在被風暴洗過的鹽鹼地上。
整片地變了一個樣。
白色變成了灰色。硬殼變成了濕泥。到處是風卷留下的痕跡——碎鹽殼堆、淺溝、被掀翻的地表碎塊。
但在這片狼藉中，有一個三平方米的黑色方塊。方塊上蓋著一塊歪斜的防水布，佈下麵，八株綠色的幼苗在晨光中微微搖晃。
最高的那株，金色葉脈在陽光中閃了一下。
係統重新整理了。
【每日土壤分析係統——分析次數已重新整理（1/1）】
陳麥站在試驗田旁邊，思考了五秒。
今天選什麼方向？
A——土壤。可以掃描風暴後的地表新狀態，確認酸鹼中和程度，找到最佳擴種區域。也可以掃描是否有隱藏水源。
B——種子。可以追蹤變異進度，看看風暴對幼苗的影響。
C——氣象。看看後續還有沒有第二波風暴。
D——生態。這塊地上依然沒什麼生物，選了可能白選。
陳麥的選擇很快。
\"A。\"
他需要知道這場風暴到底把他的地變成了什麼樣。
淡青色光波擴散。三秒後，資料出來了。
報告很長。
前半部分是常規資料——地表土壤成分、含水量、鹽分濃度。
數字變化很大。
【地表土壤（0-30cm）——風暴後更新：】
【pH值：7.8-8.2（風暴前：9.1-9.5）】
【鹽分濃度：310ppm（風暴前：2700ppm）】
【有機質含量：12g/kg（風暴前：0.3g/kg）】
陳麥看到鹽分濃度那一行的時候，手指抖了一下。
310ppm。
風暴前是2700ppm。
降了將近九成。
安全種植的鹽分閾值是500ppm以下。310ppm已經在安全範圍內了。
而且有機質從0.3飆到了12——坑底積水溢位後，液態有機肥滲入了周邊地表，加上風暴攪動，把一部分深層腐殖質帶到了淺層。
陳麥往下看。
【深層分析——腐殖層（3.2m-5.0m）風暴後更新：】
【含水量顯著增加（酸雨滲透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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