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藍星震動：大夏農業部的秘密會議
風暴到達前十二小時。
陳麥做了最後一件準備工作，他在試驗田四周挖了一圈淺溝，不是之前那道簡易排水溝。
那道溝在試驗田下坡方向，隻有一麵。現在他挖的是四麵環繞的完整排水溝，深度約十五厘米，寬度二十厘米，底部略微向下坡方向傾斜。
目的是引導酸雨。
防水布棚子能擋住大部分直接落下來的雨。但棚子邊緣會有雨水滑落到地麵，如果積在試驗田周圍滲入黑土，酸性水會燒根。
排水溝的功能就是把滑落的雨水在接觸試驗田之前截走，引到下坡方向排掉。
挖溝花了大約兩個小時。小鏟子比鋤頭好用，但他隻能單手作業，右手的四根手指仍然伸不直，隻能彎著握鏟柄。
挖完之後，陳麥把剷出來的鹽鹼土堆在排水溝外側，壘成一道低矮的土坎。多一道坎，多一層防護。
然後他蹲下來，檢查了最後一遍所有的防禦工事。
矮牆——穩固。拍了兩下，沒有鬆動。
防水布棚子——繃緊。麻繩綁了三道，結頭擰得死緊。
排水溝——通暢。他從水壺裡倒了一點水進去測試，水流順著坡度緩緩流向下坡方向，沒有積存。
然後他做了一件看起來有點多餘的事。
他把排水溝底部抹平了。
用手掌一點一點地把溝底的碎土塊壓平，讓水流更順暢。
四麵排水溝，總長度大約七八米，他蹲著抹了二十多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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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直播間。
彈幕集體沉默了五秒鐘，然後爆發了。
【他在抹排水溝的底……他在抹排水溝的底……兄弟們他在末日戰場上抹排水溝底……】
【強迫症的終極形態。世界末日了還在追求工程質量。】
【不是強迫症！這個是有用的！排水溝底部如果不平整，水流速度會降低，萬一暴雨量太大排不及就會倒灌！他這是在確保排水效率！——來自一個乾過農田水利的】
【好好好，有用有用。但是你跟我說說，他為什麼要把四麵溝底都抹得一樣平？？就不能有一麵差一點嗎？？？】
【不能。陳麥不允許。】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笑點被一個抹溝底的男人戳到了今天可以了】
笑點歸笑點，但所有人的心裡都清楚，風暴越來越近了。
直播畫麵上能看到天空的變化，雲層變得更低更暗，呈現出一種灰紫色的色調。
風力已經達到了四五級，鹽鹼地表麵開始有碎鹽殼被捲起來。
陳麥光著的上半身被風吹得起了雞皮疙瘩，但他沒有任何遮擋物。背心還蓋在防水布棚子底下的土上。
四十二萬觀眾裡，有人開始不安了。
【八級風要來了。他什麼防護裝備都沒有。就一條褲子和一雙膠鞋。】
【人沒事吧？別光顧著苗，他自己別出事啊。】
【S級荒地上沒有任何遮蔽物。風暴來了他往哪兒躲？】
【……坑裡。那個三米多深的坑。他可以躲在坑底。】
【坑底夠深，但坑壁是鹽鹼層，風暴帶來的酸雨會不會侵蝕坑壁導致塌方？】
沒人能回答。
但陳麥似乎已經想到了這個問題。
他走到坑邊，往下看了看。
坑深三米多。坑壁上半部分是灰白色的鹽鹼硬殼，下半部分他橫向掘進取黑土的那一段已經被掏空了一部分，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側洞。
側洞大約一人寬，深約半米。
勉強夠一個人縮在裡麵，陳麥跳下坑，鑽進側洞試了試。
緊，但能蜷著身子坐下。洞口朝向西北方，背風方向。風暴從東南來，風不會直接灌進洞裡。
頭頂和背後都是黑土層。腐殖土含水量高，粘性好，不容易被風侵蝕。比上麵的鹽鹼殼結實得多。
他的避風洞。
陳麥從側洞裡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黑土。
又看了看試驗田。
棚子底下的幼苗已經看不清了，防水布擋住了視線。
出發前他最後數了一次，七株出苗，三株有裂紋即將破土，九粒暫無動靜。
足夠了。七株苗，隻要風暴之後能活下來一株，他就還有希望。
陳麥站在坑邊，看著東南方向的天空。
灰紫色的雲層像一麵巨大的幕布，正在緩緩地、不可阻擋地拉過來。
風已經到了五六級。鹽鹼粉塵在地表翻卷，打在麵板上刺疼。
他眯著眼，鼻子微微抽動，風裡有一股淡淡的酸味。像是把醋倒進水裡，稀釋了很多倍之後殘留的那種味道。
孢子風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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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大夏聯邦。首都。
農業部大樓，七層會議室。
燈是暖黃色的，會議桌是深色木質的，椅子坐了十二個人。
沒有銘牌，沒有話筒，不是公開會議。
何主任坐在靠門的位置，手裡捏著蘇禾寫的那份絕密分析報告。
坐在主位的人頭髮花白，麵容嚴肅，胸口別著一枚很小的徽章。
“說清楚。”主位上的人開口了。
何主任站起來。
“根據我所監測組對綠洲星DX-0217地塊種植者陳麥的持續監測，目前已確認以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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