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四十萬人盯著一堵矮牆
牆壘完了。
五十厘米高，一米五長，弧形，鹽鹼泥和滲水混合後堆砌，表麵粗糙得像個沒抹平的泥巴作品。
客觀評價：醜，但陳麥很滿意。
他用手掌在牆麵上拍了拍，力道不輕，牆體紋絲不動。晾了兩個多小時的鹽鹼泥在乾燥的空氣中快速板結，硬度接近磚頭。
他又繞到牆後麵，蹲下來感受了一下風。
東南風掠過矮牆頂端，在牆後形成了一個明顯的低風速區，手舉在幼苗的高度，幾乎感覺不到風。
行了。
他站起來，開始做第二道防線。
防水布。
他把那塊兩平方米的防水布展開，用麻繩綁在鋤頭柄上。
鋤頭插在試驗田的上風側，防水布展開後搭在矮牆和鋤頭之間，形成一個傾斜的簡易棚。
棚子很矮，最高點就是鋤頭柄的高度大約一米。最低點是矮牆頂端五十厘米。防水布在兩者之間繃緊，形成一個斜麵。
風來了，先被矮牆削弱，再被防水布棚子擋住。酸雨下來了，順著防水布的斜麵滑落到兩側，不會直接淋到幼苗上。
兩道防線。
一堵泥牆，一塊防水布。
這是陳麥能做到的極限了。他退後幾步，看了看整體效果。
三平方米的黑土試驗田，被一堵醜巴巴的矮牆和一個歪歪扭扭的防水布棚子保護著，看起來就像一個潦草的狗窩。
陳麥歪了歪頭。
像是缺了點什麼。
他想了想，走過去把矮牆右側的一塊鬆動的鹽鹼泥塊拍實了。
又看了看。
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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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大夏頻道直播間。
觀眾人數：四十二萬。
四十二萬人剛纔看了一個男人花四個多小時壘了一堵牆，搭了一個棚子。
完事之後，這個男人退後幾步，歪頭看了看，不滿意，走過去拍了一下牆角，又退後看了看，滿意了。
彈幕上齊刷刷飄過四個字：
【強迫症實錘。】
接著是一大波跟帖：
【他剛纔是不是還調整了那根鋤頭柄的角度？？我看他來回撥了三次！！】
【三次，我數了。第一次太歪，第二次太直，第三次他用尺子量了嗎那個角度簡直精準！】
【他沒有尺子。，用的是手掌，這人用手掌量角度比我用量角器還準。】
【笑死了。在末日求生的戰場上，出現了一個裝修強迫症患者。】
【你們笑，但我覺得這堵牆能不能擋住風暴，真的是個問題，八級大風誒，鹽鹼泥的牆。】
【而且就算擋住了風，酸雨呢？那塊防水布才兩平方米，蓋不住整塊田。邊緣的苗怎麼辦？】
這條彈幕讓氣氛沉了下來。
確實。
棚子隻覆蓋了試驗田中心大約三分之二的區域，邊緣有五六個種植坑暴露在外麵。
包括最晚補種的那三粒品相不好的種子。
有人開始算賬：
【他現在19粒種子裡出了6株苗。棚子底下的種植坑大概有13個，露在外麵的有6個。如果風暴把外麵的全毀了，他至少還能保住棚子底下的，前提是棚子撐得住。】
【關鍵是那株最特殊的苗就是有金色葉脈那株，在不在棚子底下？】
有人去回看了直播錄影，確認了位置。
【在，金脈那株在第二行第三個坑，位置偏中間，棚子覆蓋範圍內。安全。】
【那就還好。隻要那株保住了，不管其他的活不活，至少……】
至少什麼？沒人說完這句話。
因為誰都不知道那株金脈麥苗到底是什麼。
蘇禾知道，至少她知道一部分。
她在農業研究所的內部係統裡提交了一份標記為“絕密”的分析報告，標題是：
《關於綠洲星DX-0217地塊作物異常生長的初步分析》。
報告的結論部分隻有一句話：
“該作物極大概率屬於綠洲星新物種範疇。若成熟後上傳，可能觸發'新物種首次發現'的全球公告機製。”
何主任看完這份報告，在辦公室裡坐了五分鐘，然後拿起了直通上級的紅色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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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洲星。
陳麥不知道藍星已經為他的幾株苗開了秘密會議。
他正蹲在棚子底下，一株一株地檢查幼苗。六株出土的麥苗，高度從一厘米到四厘米不等。
最高的還是第二行第三號，金脈那株，四厘米出頭。
其他五株高度在一到三厘米之間，葉片嫩綠，金色光澤分佈在葉緣，程度不一。
陳麥注意到一個細節，自從他把礦石埋到方陣中心之後，離礦石最近的幾個種植坑（中心四個坑）的土壤顏色比邊緣的深了半個色號。
黑土層本來就是黑的，但中心位置的黑更“潤”，表麵有一層極薄的油光感。
他用手指戳了一下中心位置的土，比邊緣的軟，濕度更高。
礦石在吸引水分。
之前他就注意到礦石周圍的土壤比別處濕潤，現在礦石埋在方陣中心，中心區域的含水量明顯上升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中心區域的種子會比邊緣的更容易發芽。
他低頭看了看中心四個種植坑，果然四個坑裡有三個已經出現了裂紋。
這三粒之前一直沒動靜的種子，在礦石埋入中心之後，開始萌動了。
陳麥直起腰，把這個資訊記在心裡。
礦石的功能越來越清晰了，不隻是“催化”生長速度，還能匯聚水分、改變土壤微環境。
這塊石頭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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