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性?”
高泉先是一怔。
薑峰讓他解釋毒性?
他旋即反應過來,心頭一陣狂喜!
機會!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薑峰這個瘋子,一門心思要把氯巴占拔高成頂級毒品,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而他要做的,恰恰相反!
隻要他能證明,氯巴占僅僅是二類管控藥物,那麼唐赤俊走私的巨大數量,就足以構成死刑!
這既能完成孫總交代的任務,又能避免將事情鬨大,影響到孫氏藥企的後續佈局!
一舉兩得!
“審判長!我可以解釋!”
高泉興奮地舉起手,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
霍庭的腦子此刻也是一團亂麻,他隻能示意書記員,務必一字不漏地記錄下雙方的每一句辯詞,留待後續休庭時再仔細研究。
“解釋吧。”
“好!”
高泉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隨後示意工作人員調出他早已準備好的鐵證。
大螢幕上,一份官方檔案被投影出來。
檔案標題赫然是——《關於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管理條例》。
高泉的聲音在法庭內回響,帶著一種重歸掌控的自信:“大家可以看到,在精神藥品目錄第二類第18項,清清楚楚地寫著——氯巴占。”
“從國家部門的官方定義上,氯巴占,就是精神管製藥物。”
話音剛落,螢幕上的畫麵再次滾動。
一份名為《管製精神藥品依賴性折算標準》的檔案出現。
高泉的手指向螢幕,語氣愈發篤定:“根據這份由國家禁毒委員會公佈的折算標準,1克氯巴占的成癮性,僅僅相當於0.1毫克海洛因。”
他特意加重了“僅僅”二字。
“1克等於1000毫克。”
“諸位可以想一想,氯巴占的毒性與海洛因相比,何止是雲泥之彆?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所以,被告律師將其與海洛因、冰毒相提並論,純屬無稽之談!”
“審判長,我的解釋結束了。”
說完,高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終於安定了下來,不再那麼慌不擇路。
總算把這個該死的毒性問題,拉回了正軌!
氯巴占毒性不大,但唐赤俊走私的數量巨大,這纔是他起訴死刑的根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薑峰身上。
薑峰依舊麵無表情,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高律師,你難道沒看這份檔案的發布時間嗎?”
高泉的眼皮猛地一跳。
過期的檔案?
難道官方發布了新的檔案,重新定義了氯巴占的毒性?
不可能!
他明明查過,這就是最新版!
高泉的後背瞬間又被冷汗浸濕,他下意識想去翻找資料,卻猛然想起,庭審現場禁止使用任何電子產品。
薑峰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傳來:“這是十年前發布的精神藥品目錄。”
高泉眉頭緊鎖,死死盯著薑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最新版本的發布日期是多少?”
薑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就是這一版。”
“沒有最新的。”
高泉:“……”
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胸口劇烈起伏。
最新一版就是這一版,你管他媽十年前還是二十年前發布的!
沒有疏忽!
自己準備的證據萬無一失!
那你薑峰裝模作樣地提這個日期,是想乾什麼?!
高泉感覺自己的神經已經繃緊到了極限,薑峰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在瘋狂地挑動著他即將崩潰的理智。
“被告辯護人,既然這就是最新一版,你到底想說什麼?!”
高泉的質問,幾近咆哮。
薑峰:“我想說的是,世界在進步,技術在革新。”
“十年前的檢測標準,放到今天,早已落伍。”
“就拿體育界的興奮劑來說,十年時間,漂亮國的反興奮劑機構已經更新了不知多少個版本。”
“而新型毒品行業,更是‘更新換代’這四個字的代名詞。”
“短短一兩個月,就可能出現全新的版本。”
“比如,一氧化二氮。”
薑峰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刺向高泉。
“在某些‘毒師’的操作下,它已經變成了一種極具危害的新型化學毒品。”
“公訴方代理人,你知道一氧化二氮的民間叫法是什麼嗎?”
高泉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氧化二氮?
他一個學法學的文科生,鬼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他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每一次,每一次薑峰的提問,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的知識盲區,那種無力與恐慌感,讓他窒息。
高泉選擇了恥辱的沉默。
薑峰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他示意工作人員切換資料。
一個白色的小鋼瓶,出現在大螢幕上。
“諸位,這個白色小瓶裡裝的,就是經過‘毒師’們處理後的一氧化二氮。”
“當它和空氣一起被吸入人體後,就叫做——笑氣。”
“吸食後,大腦會產生迷幻與興奮,讓人感覺非常舒服。”
“有的人會不由自主地大笑,甚至手舞足蹈,因此得名。”
“但它的快感,持續時間隻有短短30秒。”
“所以,吸食者吸完一瓶後,會控製不住地再來一瓶,一晚上,甚至可以吸掉上千瓶。”
“其危害更是巨大,長期吸食,會導致腦缺氧,損傷腦神經、運動神經。”
“嚴重者,軟癱、半癱,直至死亡。”
法庭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氧化二氮……這也能做成毒品?”
“天呐,現在的化學毒品已經進化到這種地步了嗎?”
“這簡直防不勝防!”
高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薑律師,你說這些,究竟想表達什麼?”
薑峰輕輕敲了敲桌子。
“很簡單。”
“我想說,毒品的技術革新,遠超你的想象。”
“連一氧化二氮都能被做成成癮性毒品,但你知道,笑氣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嗎?”
高泉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連這是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知道它出現的時間。
“八年前。”
薑峰比出了一個“八”的手勢,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八年前的技術,就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薑峰的聲音陡然轉冷。
“那八年後呢?”
這個問題,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高泉的心口!
他頭皮瞬間炸裂,那種被拖入深淵的絕望感,又來了!
薑峰的聲音還在繼續,如同魔鬼的低語:
“所以,我想八年後的今天,想把氯巴占這種本身就具備成癮性的藥品,改造成烈性毒品……”
薑峰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簡直,輕而易舉!”
“操!”
高泉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絕望的怒罵。
狗日的薑峰!
你繞了這麼大一圈,最終還是要拉著我們一起自爆!
還沒等高泉組織起任何反駁的語言,薑峰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光是我知道的,能夠增強氯巴占毒性的方法,就有好幾種。”
“公訴方律師,你憑什麼就那麼確定,我方當事人不知道?”
“難道,我方當事人就不能利用氯巴占,創造出一種全新的毒品?”
薑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那眼神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萬一我方當事人,不僅是個大毒梟……”
“還是個百年不遇的製毒天才呢?”
“轟——”
高泉身體猛地一晃,幾乎要從椅子上癱軟下去。
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片嗡鳴。
累了。
真的累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人生中會出現如此魔幻的一天。
死刑吧……
唐赤俊被槍斃……
他被孫總丟下江喂魚……
毀滅吧……
趕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