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通著一起奔赴刑場嗎?
這種事……還需要提前商量一下流程?
高泉,你怕不是也瘋得不輕。
審判席上,霍庭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嘴角不受控製地抽動著。
被告辯護人,拚了命想讓被告死。
被告本人,也一臉坦然地求死。
結果,本該將他們送上絕路的原告公訴方,卻聲嘶力竭地攔著不讓他們死……
這叫什麼事!
“高泉!”霍庭的聲音裡壓著一簇火,“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高泉胸膛劇烈起伏,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試圖讓自己的邏輯重回正軌。
“審判長!氯巴占是成癮性精神藥物,這點我承認!但它的成癮強度,遠沒有被告辯人所說的那麼誇張!”
“它隻是二級管製精神藥品!怎麼可能與冰毒、海洛因那種頂級烈性毒品相提並論?!”
“審判長,請您明察!”
霍庭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總算有句正常話了。
雖然這話從公訴人嘴裡說出來,顯得無比離譜,但總歸是把案子拉回了理性的軌道。
就在這時,薑峰舉起了手。
“審判長,我能否向公訴方提一個問題?”
霍庭瞥了他一眼。
“可以。”
他倒要看看,這群人還能把法庭攪成什麼樣!
薑峰的目光,平靜地落在高泉身上。
“公訴方以販毒罪起訴,前提是預設我方當事人明知氯巴占是毒品。”
“那麼我請問,如果氯巴占的成癮性,遠達不到冰毒、海洛因的級彆。”
“我方當事人,為什麼要冒著走私的重罪風險,去販賣這種‘效果一般’的毒品?”
“請你方,解釋這個行為邏輯。”
這一問,讓全場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終於,庭審看上去正常了那麼一點點。
高泉聞言,大腦飛速運轉,卻一時間找不到完美的答案,隻能求助審判席:“審判長,我……可以拒絕回答嗎?”
“不行。”霍庭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唐赤俊走私的動機,是本案的核心,必須搞清楚。
高泉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十幾秒後,他才艱難開口:“審判長,我認為……被告人是覺得氯巴占僅為國家二類管製藥物,即便走私,罪名也不會過於嚴重。”
“同時,它具備一定的成癮性。隻要前期穩住客源,後期便可以加價售賣。這是一筆風險不高,但遠期收益巨大的買賣。”
霍庭不置可否,示意薑峰繼續。
薑峰點了點頭,彷彿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
“那我方當事人,賣了多少錢?”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請公訴方,出示他四年以來,全部的銷售總額。”
高泉的臉色瞬間一白。
工作人員迅速調出警方提供的證據,投射在大螢幕上。
一行冰冷的數字刺入眾人眼中。
“被告人唐赤俊,四年內共售賣氯巴占、喜保寧等藥物,總計收款55萬元。”
“其中,據其本人供述,用於支付境外走線、運輸等成本共計45萬元。”
“根據警方對購藥家庭的走訪調查,平均每片氯巴占的購藥成本,約為3元……”
薑峰伸手指著螢幕,目光轉向高泉。
“公訴人,這就是你口中,‘風險不高,收益巨大’的買賣?”
“四年,十萬塊利潤。”
“請問,巨大的利益,體現在哪裡?”
高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強撐著反駁:“我說了!是培養!他在培養吸食者!”
薑峰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好一個培養!”
“你剛剛親口承認,氯巴占隻是二類管製藥物,成癮性遠不如烈性毒品。”
“用這種‘劑量’的藥物去培養所謂的‘吸食者’,成功率微乎其微,隨時可能中斷!”
薑峰的聲音陡然拔高,邏輯鏈條瞬間閉合!
“所以,能解釋唐赤俊‘培養’行為的,隻剩下一個可能!”
“那就是,這批氯巴占的成癮性,根本不是國家備案檢測的那樣!它的藥性經過了變異或加強,已經完全可以與冰毒、海洛因這種烈性毒品劃上等號!”
“隻有這樣,才能讓所謂的‘吸食者’徹底上癮,無法擺脫!”
“因此,我再次重申我的觀點——我方當事人,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批氯巴占的毒品烈度極高!他正是為此,才製定了這套培養成癮者的周密計劃!”
法庭,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完了。
又來了。
薑律師正常了不到三分鐘,就又瘋回去了!
高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嗡嗡作響。
怎麼又繞回來了!
“不對!”他幾乎是跳了起來,聲嘶力竭地嘶吼,“氯巴占的成癮性,絕不可能跟冰毒一個級彆!”
“唐赤俊!他絕對不知道!”
“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氯巴占的真實毒品烈度是幾級!”
薑峰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逝,語氣卻依舊“執迷不悟”:“他憑什麼不知道!他就是知道這藥的成癮性堪比冰毒,所以才費儘心機地進口!他要讓所有用藥的人都上癮!”
“放屁!”高泉徹底失控了,指著唐赤俊的方向瘋狂擺手,“他唐赤俊四年就賺了那麼點錢!他連一個像樣的藥品檢測機構都沒接觸過!你知道檢驗一種藥物的成癮性需要耗費多大的人力物力嗎?那根本不是他區區幾十萬能承擔的!”
高泉的唾沫星子橫飛,聲音因激動而破音。
“他怎麼可能知道氯巴占的毒品烈度是多少!”
“他根本就不知道!”
吼出最後一句,高泉胸口劇烈起伏,幾乎要喘不上氣。
他隻想讓薑峰這個瘋子閉嘴。
你想死,彆拉著我們孫氏藥業一起死!
然而,他沒有看到。
在他咆哮的那一刻,被告辯護席上,薑峰緩緩垂下眼簾,那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冰冷的、得逞的弧度。
高泉,你還是太嫩了。
人一慌,腦子就成了擺設。
唐赤俊既然連“瞭解”氯巴占成癮性的財力與渠道都沒有。
那他,又是從何“知道”,這是一種毒品呢?
魚,上鉤了。
但這還不夠。
薑峰的目光,再次變得深邃。
接下來,是第二步。
“那麼,請公訴方解釋一下,”薑峰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求解,“氯巴占,到底是怎麼個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