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就心慌意亂的高泉,被霍庭這聲嚴厲的質問一吼,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剛才滿腦子都是怎麼否定薑峰的陷阱,卻忘了該如何銜接自己的論述。
霍庭的耐心正在消失:“推翻了之前的論點,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我……沒有……”高泉嘴唇蠕動,木然地回答。
“既然沒有,那我依舊會參考你之前的論據進行判決。”霍庭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我……”
高泉“我”了半天,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就在這時,薑峰舉起了手,打破了這尷尬的僵局。
“審判長,我請求發言。”
“準許。”
薑峰站得筆直,聲音鏗鏘有力,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審判長,既然公訴方一度認為我當事人是在培養吸食者,那我現在可以做出一個明確的判斷。”
“我方當事人唐赤俊,絕對清楚氯巴占是具備成癮性的違禁品!”
“他這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我再次請求法庭,對他處以最嚴厲的懲罰——”
“死刑!立即執行!”
如果說薑峰第一次說出“死刑”是石破天驚,那這一次,就是釜底抽薪,趕儘殺絕!
還是對自己人!
這番話,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殺傷力,瞬間擊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羅大翔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又重重坐下,下巴張開的角度,彷彿下一秒就要脫臼。
“這桂城中院……不會真有什麼放射性物質吧……”
他喃喃自語,徹底放棄了思考。
法界吳岩主的直播間裡,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天際。
“啊!”
剛才還在上躥下跳“請神”的吳岩主,此刻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完了!請神失敗,妖魔附體了!薑律師被奪舍了!”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曆了短暫的停滯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密度徹底爆炸。
“瘋了!薑律師這次是真瘋了!直接要把自己人送上斷頭台啊!”
“太恐怖了,我感覺我的cpu燒了!”
“你們看唐院長!你們快看唐院長!他臉上居然沒有一絲波瀾,甚至……甚至還在點頭?!”
“他不會也想死吧……”
就在這時,法界吳岩主直播間裡,一個老粉突然發出一條彈幕,彷彿喚醒了塵封的記憶。
“兄弟們,你們還記得薑律師剛出道時的外號嗎?”
“律政鬼見愁啊!誰能忘?”
“那你們知道這外號怎麼來的嗎?新來的朋友可能不知道,當年薑律師出道第一年,親手把自己兩個當事人送進了苦窯!這才一戰成名,獲封‘鬼見愁’!”
這條科普一出,整個直播間都倒吸一口涼氣。
“臥槽!五百萬罰款變二十年,塗鴉變五年!我想起來了!那是薑律師的封神之戰!”
“笑不出來……我一點都笑不出來了……”
吳岩主從地上爬起來,表情凝重得像是參加追悼會。
“各位,這不是演習!”
“我懷疑,薑律師的舊疾複發了!”
“他正在重新登入那個傳說中的賬號——‘律政鬼見愁’!”
一時間,所有老觀眾的dna都動了!
恐懼,瞬間蔓延開來。
“不過還好,”吳岩主話鋒一轉,露出一絲苦笑,“對麵的公訴人也病得不輕,我看啊,這場庭審已經不是辯論賽了,這是icu病友大亂鬥!”
法庭之上。
霍庭被薑峰這番操作徹底搞得沒脾氣了,他強行壓下撥打120急救電話的衝動,將視線投向了全場唯一一個看上去還算“正常”的人。
被告席上的唐赤俊。
公訴人瘋了。
辯護人也瘋了。
現在,隻能問當事人了。
霍庭清了清嗓子,用儘可能平和的語氣問道:“被告人唐赤俊,現在由你來回答。”
“你在走私氯巴占時,是否明知其為國家管製藥物?”
“你收治那些孩子,真實目的究竟是不是為了培養所謂的‘客戶’,以便將來販賣牟利?”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唐赤俊一身。
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唐赤俊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挺直了腰板,神情肅穆,聲音洪亮如鐘。
“報告審判長!”
“我知道氯巴占是國家管製藥物!”
“我的確是在培養吸食者,目的就是為了以後更好地賣貨!”
“並且,我完全認同,氯巴占就是和海洛因同級的烈性毒品!”
霍庭:“??!!……”
羅大翔:“?”
吳岩主:“?”
數千萬觀眾:“?”
死寂。
長達十秒鐘的,針落可聞的死寂。
下一刻,整個世界,炸了!
“臥槽!唐院長也瘋了!”
“完了!全完了!這下真沒一個正常人了!”
“家人們!救命啊!這庭審太詭異了!”
“快跑!桂城中級法院有輻射!再看下去我們也要瘋了!”
審判席上,霍庭緩緩抬起雙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臉,然後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這個法庭……已經沒有正常人了。”
他身旁,另外兩位法官臉色慘白地湊了過來。
“審判長,要不……休庭吧?”
“對,這情況太不對勁了,要不要給他們做個精神鑒定?我感覺再審下去,我的精神也要出問題了……”
霍庭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薑峰身上。
直覺告訴他,這一切的根源,都在這個男人身上。
當一個絕頂聰明的人開始說胡話、辦傻事的時候,那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在設一個局。
一個大到能把所有人都卷進去的局!
可是,這個局的儘頭,到底是什麼?
羅大翔的直播間裡,他已經放棄瞭解說,開始瘋狂地啃自己的指甲,試圖用疼痛來刺激自己混亂的大腦,去理解這群瘋子的邏輯。
而法界吳岩主則發出了絕望的呐喊:
“連唐院長都一心求死了!這真是icu終極亂鬥啊!下一個……下一個不會輪到法官了吧!”
話音未落。
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聲音,在法庭上響了起來。
“放屁!全他媽是放屁!”
高泉一根手指顫抖地指向薑峰,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再也維持不住半分公訴人的體麵。
“薑峰,唐赤俊,你們兩個串通好了是不是!”
這一聲怒吼,讓整個法庭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寫滿了茫然與無語。
串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