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為薑峰瘋了。
所有人都以為唐赤俊死定了。
結果……
最荒誕,最離奇,最顛覆三觀的一幕出現了。
公訴人高泉,竟然自己跳出來,否定了即將到手的勝利?!
“不……不同意了?”
“這公-訴-人……腦子也燒了?”
“他不僅不同意,還說自己之前的話……出了問題?”
“臥槽,有沒有一種可能,薑律師會傳說中的言出法隨,當庭給公訴人下了降頭?”
“哥們,彆玄學了,我懷疑這法庭的空調有問題,把兩邊律師的腦子都吹短路了……”
網路直播間裡,彈幕的滾動速度已經超越了人眼識彆的極限,每一個字都在表達著同一個意思: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羅大翔的直播間。
他這位資深法評人,此刻臉上的表情,比便秘了一個月還難受。
彈幕已經刷瘋了。
“羅老師!快!快解說一下啊!這高泉到底是什麼情況?!”
“對啊!公訴方怎麼還投降了?他不是馬上就贏了嗎?”
“贏了,但沒完全贏,還反手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這操作誰能懂啊!”
羅大翔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引以為傲的大腦,此刻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根本找不到線頭。
他隻能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各位,彆急……這個案子……它好像有點超綱了,我們……我們再看看……”
這是他從業以來,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專業知識受到了降維打擊。
薑峰發瘋就算了,怎麼公訴人前一秒還耀武揚威,下一秒就跟見了鬼一樣?
難不成這桂城中院的風水,真的有什麼科學無法解釋的神秘力量?
另一邊,法界吳岩主的直播間裡,畫風則徹底走向了玄學。
吳岩主本人已經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手舞足蹈,狀若癲狂。
“家人們!看見沒有!我說什麼來著!薑神越反常,藏的東西就越恐怖!”
“你們以為是公訴人傻了?錯!這是被薑神的氣場鎮住了!是道心破碎!是信仰崩塌!”
“與其相信他們是正常人,我寧願相信法庭的磁場被改變了!我正在做法,驅逐附在高泉身上的心魔!馬上,馬上他就會跪下向薑神懺悔!”
法庭之上。
審判席中央。
霍庭那張常年冷峻如山岩的臉,也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看著高泉,眼神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迷惑。
他敲了敲法槌,沉聲問道:“公訴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高泉的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審判長!我知道!我沒開玩笑!”
“我堅決不認同被告辯護人剛才的說法!氯巴占……它絕對不是那種和海洛因、冰毒同級的烈性毒品!”
“我……我申請推翻我之前的論證!孩子們癲癇頻繁發作,並不能直接證明那就是氯巴占的戒斷反應!這不嚴謹!非常不嚴謹!”
高泉的語氣焦急萬分,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審判席,抓住霍庭的肩膀用力搖晃,讓他相信自己此刻說的纔是真話。
這要是真的被法庭採納,被最高法確認,將氯巴占列為最高管控等級的烈性毒品……
孫總那1.5個億的投資就不是打水漂了,是直接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
而他高泉,就是那個親手按下引爆器的人!
到那時,他的前途,他的人生,他的一切,就全都完了!
所以,他必須慌,他必須不顧一切地推翻自己!
被告辯護席上。
薑峰靜靜地看著高泉的表演,那張從開庭到現在始終平靜無波的臉上,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的眼底,一串冰冷的字元無聲劃過。
【情緒檢測:目標“高泉”,情緒波動等級:強烈-3級(恐慌、驚懼)。】
成了。
魚,已經死死咬住了鉤。
人在極度慌亂的時候,大腦會放棄思考,隻會遵循本能。
而高泉現在的本能,就是不惜一切代價,降低氯巴占的“毒性”。
隻要他開始這麼做,他就已經輸了。
攻守,易形了。
看著高泉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薑峰的眼神裡沒有絲毫憐憫,隻有獵人鎖定獵物時的專注。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向高泉最脆弱的神經。
“公訴人,你彆急。”
薑峰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我隻是有點困惑。”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審判長霍庭,又緩緩掃過全場,最後重新鎖定在高泉慘白的臉上。
“既然你現在認為,孩子們停藥後的癲癇頻繁發作,不是戒斷反應。”
“既然你現在認為,氯巴占的成癮性,也……沒有那麼強。”
薑峰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高泉眼裡,卻比魔鬼的凝視還要恐怖。
他向前微微探身,一字一頓,問出了那個讓高泉肝膽俱裂的問題。
“那麼,公訴人。”
“你剛才指控我的當事人,唐赤俊,是在‘培養癮君子’。”
“這個論斷的依據,又是什麼呢?”
判決既是審判,也是警示。
判決需要考慮的因素,遠比卷宗本身複雜。
薑峰很清楚,法院這次更換兩名經驗更豐富的法官,就是為了尋求一個更嚴謹,能經受住社會輿論和未來考驗的判決。
高泉之前的誅心之論,正是企圖利用法官對“負麵社會影響”的擔憂,將唐赤俊釘死成一個警示後人的反麵教材。
其心可誅!
此刻,聽完高泉那180度大轉彎的辯解,審判長霍庭的臉色黑如鍋底。
他剛剛是真的在嚴肅思考“培養吸食者”這一指控的深遠影響。
化學技術日新月異,新型毒品的偽裝層出不窮。
唐赤俊的行為,或許真的潛藏著巨大的社會風險。
結果呢?
我這邊在為了國家和人民的未來深思熟慮,你那邊說推翻就推翻了?
你當這是什麼地方?菜市場嗎!
霍庭心中怒意翻湧,但多年養成的職業素養讓他沒有當庭發作,隻是指節敲擊桌麵的聲音,沉重得像鼓點。
“公訴人,你方到底是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霍庭的聲音淬著冰。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