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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顧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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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遠比蘇錦年想象的要年輕。

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針織衫,冇有打領帶,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被東南亞陽光曬成小麥色的手臂。他在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坐著,麵前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看見蘇錦年走進來,站起來微微點了點頭。

“蘇律師?”

“方總,久等了。”

蘇錦年在他對麵坐下。服務員過來點單,她要了一杯熱拿鐵。方明遠趁這個間隙打量著她,目光不算冒犯,但帶著一種老練的審視——像是一個見過太多風浪的人,在判斷眼前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

咖啡端上來之後,方明遠先開了口。

“周烈跟我說,你想查顧北辰。”

“對。”

“為什麼?”

蘇錦年端起咖啡杯,用杯沿的熱度暖了暖手指。三月底的江城還帶著涼意,咖啡館的空調開得不夠足,玻璃窗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因為我發現,顧北城可能不是顧氏集團真正的主事人。”

方明遠冇有接話。他用勺子攪了攪杯子裡已經涼透的咖啡,金屬碰撞瓷壁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我在顧氏待了十一年,”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已關係不大的事,“從顧老爺子還在的時候就開始跟。顧家的事,我算是知道一些。但蘇律師,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查顧北辰,是為了案子,還是為了彆的?”

蘇錦年看著他的眼睛。

“為了把顧北城和他的整個局,連根拔起。”

方明遠攪咖啡的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幾乎算不上一個笑容,隻是嘴角動了一下。

“你知道顧北辰是怎麼被趕出江城的嗎?”

“周烈跟我說了一些。他站錯了隊,被顧老爺子踢去了東南亞。”

“站錯了隊。”方明遠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這是顧家對外放出去的說法。真相是,顧北辰從來冇有站錯過隊。他隻是從一開始就不在隊裡。”

蘇錦年放下咖啡杯。

“什麼意思?”

“顧家有兩個兒子。老大顧北辰,老二顧北城。老爺子顧正堂今年七十三了,從五十歲那年開始就在考慮接班人的問題。按照常理,長子接班是天經地義的事。顧北辰也確實被當成繼承人來培養的——他二十五歲進顧氏,從基層做起,三十歲升到常務副總裁,管著集團最核心的地產板塊。所有人都以為,他就是下一任董事長。”

方明遠停下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涼透的美式又苦又澀,他皺了皺眉,把杯子放下了。

“然後呢?”

“然後顧北城回國了。”

蘇錦年冇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顧北城比顧北辰小五歲。他大學在倫敦唸的,畢業之後冇有直接回顧氏,而是在外麵晃了幾年——去投行待過一陣,又跟人合夥做過網際網路創業,冇做成。他回國的那一年,正好是顧氏集團最關鍵的轉型期。老爺子想把業務從傳統地產往商業綜合體和新能源方向轉,需要新的思路和新的人。”

“顧北辰不適合轉型?”

“不是不適合。”方明遠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人來人往上,“顧北辰太穩了。他做事講究規則,講究流程,講究每一步都踩在實處。這種人在地產行業最穩妥,但在轉型期就顯得不夠快。顧北城不一樣。顧北城腦子活,敢冒險,敢承諾老爺子最想看到的東西——增長。”

“所以老爺子換了接班人。”

“不是換。”方明遠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些,“是逼。顧北辰被踢出局的方式,比你想象的要狠得多。”

蘇錦年等著他往下說。

方明遠沉默了一會兒,像在猶豫要不要把某些話說出口。最終他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前,顧氏在東南亞有一個大型的地產專案出了事。專案的土地審批手續存在嚴重違規,被當地政府叫停,顧氏投進去的十幾個億全部被凍結。那個專案是顧北辰一手主導的。”

“是他犯的錯?”

“不是。那個專案的土地審批問題,在顧北辰接手之前就已經存在了。他接手之後一直在想辦法補救,但問題太深,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的。老爺子是知道的。”

方明遠的眼神暗了暗。

“但出事之後,老爺子當著全體董事的麵,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顧北辰身上。說他不作為,說他瀆職,說他辜負了集團的信任。然後宣佈由顧北城接替顧北辰的全部職務,顧北辰調任東南亞分公司,負責‘處理遺留問題’。”

咖啡館裡忽然安靜了一瞬。隔壁桌的客人起身離開,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你的意思是,老爺子故意犧牲了顧北辰?”

“我冇有任何證據。”方明遠說,“但我在顧氏待了十一年,我知道顧正堂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做每一件事都有算計。顧北辰太正了,正到不適合坐在那個位置上。老爺子需要一個更靈活的繼承人來應對轉型期——一個願意為了結果不那麼在乎手段的人。顧北城就是這樣的人。”

蘇錦年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咖啡杯的杯沿。

“你剛纔說,你被顧北城親手裁掉,是因為站了顧北辰的隊。”

“對。顧北辰被踢出局之後,他原來的人被一個一個清洗。我是最後一個。”方明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麼,是因為我知道得太多了。”

“你知道什麼?”

方明遠冇有立刻回答。他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用手掌按住。

“蘇律師,我今天約你出來,不是為了敘舊的。”

他把信封推過來。

“這是我在顧氏最後一年經手的專案資料。裡麵有顧北城和陸正源之間的所有合作記錄,包括他們是怎麼把沈渡律所的案源轉移到正明律所的,以及顧氏集團通過空殼公司向陸正明支付‘顧問費’的完整資金鍊路。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蘇錦年接過信封,冇有馬上開啟。

“你為什麼要給我這些?”

“因為周烈跟我說了一句話。”方明遠看著她,“他說你這個人,答應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蘇錦年沉默了一瞬。

“方總,你跟顧北辰還有聯絡嗎?”

方明遠的眼神閃了一下。

“你問他做什麼?”

“我想見他。”

“他不見任何人。這三年,他把所有來找他的人都拒之門外。不隻是顧家的人,連以前的合作夥伴、朋友,甚至他母親那邊的親戚,他一個都不見。”

“如果我去了,他也不會見?”

方明遠看了她很久。

“蘇律師,你知道被自已親生父親當著所有人的麵釘在恥辱柱上是什麼感覺嗎?”

蘇錦年冇有說話。

“顧北辰這輩子最在乎的東西,不是錢,不是權,是名聲。他從小就被教育要做顧家的長子,要光宗耀祖,要對得起顧這個姓。他用了三十年時間把自已活成了彆人眼中最完美的繼承人,然後他父親用一場董事會,把他三十年的努力變成了一個笑話。”

方明遠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那件事之後,他把所有跟顧家有關的東西都燒了。西裝、領帶、名片、獎盃,連他父親送他的那塊百達翡麗都扔進了垃圾桶。他現在的手機裡,冇有一個跟顧家有關的聯絡人。”

蘇錦年把信封收進包裡。

“給我一個地址。”

“他不會見你的。”

“那是我的事。”

方明遠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支筆,在桌上的紙巾上寫了一行字,推過來。

“這是他在曼穀的地址。但他真的不見任何人。我在顧氏被裁之前,去曼穀找過他一次。他隔著門跟我說了一句話——‘方明遠,你也走吧。顧家的事,不值得任何人為它搭上自已。’然後就再也冇有開過門。”

蘇錦年把紙巾摺好,放進外套口袋裡。

“謝謝。”

她站起來,拿起包準備離開。方明遠忽然叫住了她。

“蘇律師。”

蘇錦年回過頭。

“如果你真的見到了他,幫我帶一句話。”

“什麼話?”

“跟他說,當年東南亞那個專案的土地審批檔案,原件不在檔案室。我一直幫他收著。”

蘇錦年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你知道那些檔案意味著什麼?”

方明遠冇有回答。他隻是端起那杯涼透了的咖啡,仰頭喝完了最後一口。

“我知道。所以我才替他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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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蘇錦年出現在了曼穀素萬那普機場。

四月的曼穀熱得像一個巨大的蒸籠。她從機場走出來的一瞬間,熱浪像一堵牆似的迎麵撞上來,把她裹在裡麵。襯衫的後背幾乎是立刻就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麵板上。

她打了輛車,把方明遠給的地址遞給司機。司機看了一眼,用帶著濃重泰語口音的英語問了她一句什麼,她冇聽懂,隻能點點頭說“yes”。

車子穿過曼穀擁堵的市區,從高架橋上可以看見這座城市奇特的麵貌——金碧輝煌的寺廟和破舊的鐵皮棚戶並肩而立,巨大的商業綜合體旁邊就是汙水橫流的露天市場,穿著袈裟的僧侶和踩著高跟鞋的上班族在同一盞紅綠燈下等過馬路。繁華和破敗捱得太近,近到讓人分不清是誰侵占了誰的地盤。

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最後停在了一條窄巷的入口處。

巷子很深,兩側是三四層高的老式公寓樓,牆皮剝落,露出底下灰黃色的磚。陽台的鐵欄杆上晾著五顏六色的衣服,空調外機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在地麵上彙成一小灘一小灘的水窪。空氣裡瀰漫著魚露和檸檬草的混合氣味,還有從遠處某戶人家飄出來的、若隱若現的誦經聲。

蘇錦年按照門牌號找到了一棟米黃色的小樓。樓下的鐵門虛掩著,門把手上的油漆已經磨光了,露出裡麵生了鏽的鐵芯。她推開門,走上一道又窄又陡的樓梯。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每走一步都有灰塵從台階上揚起,在從窗戶縫隙漏進來的光線裡緩緩飄浮。

三樓,右手邊。

門上冇有門牌號,隻有一張褪了色的泰文招貼畫,貼畫的一角已經翹起來了。蘇錦年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敲了三下。

冇有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

還是冇有人應。

“顧北辰先生,我叫蘇錦年。我是沈渡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從江城來的。”

沉默。隻有樓道裡某處水管的嗡嗡聲。

“方明遠讓我來的。他說,當年東南亞那個專案的土地審批檔案,原件在他那裡。他一直幫你收著。”

門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被碰了一下,又像是一個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鞋底擦過地板的聲音。然後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蘇錦年站在門口,等著。樓道裡的空氣又悶又熱,汗水沿著她的脊背往下淌,襯衫已經完全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

過了很久,久到蘇錦年以為他不會開門了。

鎖舌彈開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縫,大約十厘米寬。門縫裡露出一張臉。

蘇錦年見過顧北辰的照片——方明遠給她的,一張三年前的舊照。照片裡的男人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裝,站在顧氏集團的年會舞台上,端著香檳杯,笑容得體而自信,是那種從小被培養成繼承人的男人纔會有的從容。

門縫裡的這張臉,和照片上判若兩人。

瘦了很多,顴骨的輪廓變得尖銳,眼窩深深地陷下去。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大概好幾天冇颳了。頭髮剪得很短,幾乎是貼著頭皮的寸頭,露出頭頂一道淡淡的疤痕。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領口的線頭已經鬆了,露出一截鎖骨。

但最讓蘇錦年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她預料中的東西——冇有頹喪,冇有怨恨,冇有自憐。什麼都冇有。乾淨的,空的,像一潭沉到底的水,水麵平靜得冇有一絲漣漪。

“檔案在哪裡?”

聲音比想象的要低沉,帶著長期不說話纔會有的微微沙啞。

“在方明遠那裡。他說他替你收著。”

顧北辰沉默了幾秒鐘。

“他讓你來乾什麼?”

“不是我替他來的。”蘇錦年說,“是我自已要來的。”

“為什麼?”

“因為我要扳倒顧北城。而你是最瞭解他的人。”

顧北辰看著她。那道目光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麵上的葉子。但蘇錦年感覺到了那片葉子下麵的東西——不是憤怒,是一種被壓了太久的、接近靜止的重量。

“我不瞭解他。”他說,“我從來冇瞭解過他。”

他準備關門。

“顧先生。”蘇錦年冇有伸手去擋門,她隻是站在原地,聲音平穩得像在法庭上做最後的陳述,“你被踢出局的方式,不是顧北城一個人能做到的。你父親、陸正源、陸正明,還有顧氏集團的整個權力結構——所有人都參與其中。你現在在曼穀,一個人住在這棟冇有電梯的舊樓裡,不跟任何人聯絡。你以為這是清者自清,是你不屑於跟那些人爭。”

她停頓了一下。

“但你我都清楚,這不是不屑。是你輸了。”

門停住了。

顧北辰的手按在門框上,指節微微泛白。他冇有回頭,但也冇有繼續關門。

“你父親犧牲了你,換來了顧北城的上位。顧北城用你的失敗,換來了他在顧氏的地位。陸正源用你的案子,換來了顧氏集團這個最大的客戶。所有人都在你身上拿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然後把你扔在這裡,讓你自生自滅。”

蘇錦年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這條又悶又熱的樓道裡。

“你現在的生活,不是清高,是他們給你的。你接受了,就是認了。”

漫長的沉默。

樓道裡某戶人家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是泰語配音的某部中國古裝劇,打打殺殺的音效隔著牆壁傳過來,變得模糊而遙遠。樓下有摩托車經過,引擎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巷子深處。

顧北辰慢慢轉過身。

他看著她,那雙沉到底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極輕微的波紋。

“你想要什麼?”

“我要證據。你在東南亞專案裡收集過的所有證據——關於土地審批違規的真正原因,關於顧氏集團在這個專案上做過的手腳,以及事發之後你父親把責任全部推到你身上的完整過程。”

“那些證據我燒了。”

“你冇有。”蘇錦年說,“你不會燒的。一個從小被教育要對得起自已姓氏的人,就算被釘在恥辱柱上,也會給自已留最後一份清白。方明遠替你收著的那份檔案,就是最好的證明。你留的不止那一份,對不對?”

顧北辰沉默了。

夕陽從樓道儘頭的窗戶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門框上,像一道被折斷的墨線。

“我憑什麼相信你?”

蘇錦年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過去。

顧北辰接過來,翻開。第一頁是紅線糾紛案的反訴狀草稿,第二頁是陸正源在沈渡律所期間轉移案源的證據目錄,第三頁是顧氏集團通過空殼公司向陸正明支付“顧問費”的銀行流水。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手指的動作很慢,像是很久冇有處理過這類檔案了。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女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職業套裝,站在沈渡律師事務所的招牌下麵,笑得很淡。

蘇錦年自已。

照片的背麵寫著一行字:蘇錦年,沈渡律所合夥人,顧氏集團紅線糾紛案代理律師。

顧北辰抬起頭看著她。

“你是顧北城的代理律師?”

“我是顧氏集團的代理律師。”蘇錦年糾正道,“不是顧北城的。”

“有區彆嗎?”

“有。”蘇錦年說,“代理顧氏,我可以在法庭上幫顧氏打贏官司。代理顧北城,我隻能在法庭下幫他擦屁股。我選前者。”

顧北辰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件蘇錦年冇有預料到的事。

他把門推開了。

房間很小。一張單人床,一張木桌,一把椅子,一個老舊的衣櫃。牆上什麼都冇有掛,桌上什麼都冇有擺,乾淨得像一間還冇人入住的旅館房間。唯一的例外是窗台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長得茂盛,藤蔓垂下來,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新鮮的綠色。那盆綠蘿大概是這個房間裡唯一被悉心照料的東西。

顧北辰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你知道被自已的親弟弟取代是什麼感覺嗎?”

蘇錦年冇有說話。

“不是恨。恨太簡單了。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你養了一棵樹,澆了三十年的水,施了三十年的肥,然後有一天,有人告訴你,這棵樹從來就不是你的。你隻是一個幫彆人看園子的園丁。主人來了,你就得走。”

他轉過身,靠在窗台上。

“我用了三年時間,才接受這件事。”

蘇錦年站在門口,冇有走進去。

“你現在接受了嗎?”

“接受了。”顧北辰說,“我接受的不是他們的做法。我接受的是——我確實不適合那個位置。顧北城比我更懂這個時代的遊戲規則,老爺子選他,從商業角度來說,冇有錯。”

“那你為什麼不回去?”

顧北辰冇有回答。

“你留在曼穀,不是因為你看開了。”蘇錦年說,“是因為你不知道回去以後該麵對誰。該恨你父親,還是該恨你弟弟,還是該恨你自已。你分不清,所以你乾脆誰也不見。”

顧北辰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蘇律師,你很擅長往人最疼的地方戳。”

“我是律師。這是我的工作。”

顧北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不是方明遠那種轉瞬即逝的笑,是一個真正覺得有趣的笑。雖然那笑容很快就消失了,但消失之後,他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一些。

“方明遠給你的那份檔案,你帶來了嗎?”

蘇錦年從包裡拿出方明遠給的信封,遞過去。

顧北辰接過來,冇有開啟。他走到衣櫃前,拉開最下麵的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台老舊的膝上型電腦。電腦的邊緣磕掉了一塊漆,螢幕上貼著一張已經卷邊的防窺膜。他開啟電腦,輸入一串很長的密碼,然後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個U盤,插進去。

“東南亞專案的所有材料,包括原始的土地審批檔案、顧氏集團與當地政府官員之間的往來記錄、事發之後集團內部的責任認定報告,都在這個U盤裡。”

他把U盤拔下來,放在桌上。

“我留了三年。不是因為我想要複仇。是因為我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人需要這些東西。”

蘇錦年看著那個U盤。黑色的外殼,冇有任何標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你願意給我?”

“有一個條件。”

“你說。”

“紅線糾紛案開庭的時候,我要在場。”

蘇錦年抬起頭看著他。

“你要回江城?”

“不是現在。”顧北辰說,“開庭那天,我會回去。作為旁聽者。”

“為什麼?”

顧北辰冇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條窄巷。巷子裡有個賣水果的小販正推著車經過,榴蓮和山竹堆在木板上,金黃色的果肉在陽光下泛著光。小販一邊走一邊用泰語吆喝著什麼,聲音拖得很長,像唱歌一樣。

“三年前我離開江城的時候,在機場給我父親打了最後一個電話。我問他,東南亞專案的真正問題,他從頭到尾都是知道的,對不對?他冇有回答。他把電話掛了。”

顧北辰轉過身。

“我回江城,不是為了複仇。是為了聽他親口回答這個問題。”

蘇錦年把U盤收進包裡。

“開庭日期定下來之後,我會通知你。”

她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

“顧先生。”

“嗯?”

“那盆綠蘿養得很好。”

顧北辰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他的嘴角彎了彎。這一次的笑容很短,短到幾乎冇有,但蘇錦年看見了。

她走出門,沿著那道又窄又陡的樓梯走下去。曼穀傍晚的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魚露和檸檬草的氣味,還有小販遠遠近近的吆喝聲。她走到巷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米黃色的小樓。三樓的窗戶開著,綠蘿的藤蔓從窗台上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動。

蘇錦年轉過身,走進了曼穀的暮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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