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掏了錢。
林可欣戴上項鍊，對著鏡子左轉右轉，滿意地摸了摸。
一句話也冇對我說。
傍晚回酒店。
我實在扛不住了，開口問了一句：\"能不能加一間普通標間？我在車裡真的睡不好。\"
林可欣搶答：\"加什麼房？你知道標間都八百一晚嗎？\"
周明幫腔：\"媽，就幾天的事兒，忍忍嘛，你以前再超市那環境不也能睡？\"
又是超市。
那些年我上夜班守倉庫，是為了多掙一份補貼。
一千二一個月的夜班費，攢了十年，攢的每一分錢，全花在了他身上。
大學學費，生活費，畢業後租房的押金。
他拿這個來堵我？
晚飯，他們三個去了酒店自助餐廳。
人均三百九。
周明發微信讓我轉錢，三個人一千一百七。
我轉了。
自己在車裡撕開了出門前帶的方便麪。
冇有熱水，乾嚼了幾口麪餅，就下去了。
後座上，我翻手機相簿。
翻到小寶一歲的時候，趴在我身上，流著口水笑的照片。
那時候他見到我就伸手要抱，整天黏著我，奶聲奶氣地叫\"奶奶奶奶\"。
現在他說\"奶奶臭\"。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第三天。
林可欣的大學閨蜜劉影也在三亞度假，她們租了一棟海景彆墅。
閨蜜約她過去坐坐。
出發前林可欣開口了：\"媽，你也一起來吧。\"
我心裡一愣——她居然叫我一起？
我換了件乾淨衣服，跟著去了。
彆墅在半山腰，白牆紅瓦，院子裡有私人泳池。
進門的時候，林可欣挽著周明的胳膊，領著小寶走在前麵。
閨蜜劉影迎出來，熱情地挨個打招呼。
輪到我了。
劉影看著我，笑著問：\"這位是？\"
林可欣含含糊糊：\"這是我們家，幫忙帶小寶的阿姨。\"
阿姨。
劉影熱情地握住我的手：\"阿姨好呀！你們家請的保姆真利索！\"
周明站在旁邊，看了我一眼。
冇說一句話。
我把手從劉影手裡抽回來，指甲掐進手心。
客廳裡擺了下午茶和果盤。
林可欣招呼周明和小寶坐下，三個人圍著茶幾吃點心。
我剛要拉椅子坐下，林可欣使了個眼色。
她壓低聲音說：\"你！陽台那邊坐坐吧，這邊位子不太夠。\"
不太夠。
沙發旁邊明明空著一個椅子。
我冇說話，轉身走到陽台。
隔著落地窗，客廳裡的笑聲斷斷續續傳出來。
劉影蹲下來逗小寶：\"小寶，你喜不喜歡這個阿姨呀？\"
小寶的聲音又尖又亮：\"她就是個保姆！我媽說的，她可窮了！\"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笑聲又響了。
我坐在陽台的藤椅上，把手指掐得發白。
出發前，我特意去步行街買了件新衣服，一百八十塊的碎花短袖，店員說顯年輕。
回去試給林可欣看，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太土了，彆穿出來丟人。\"
硬讓我換回那件洗了五年、起了球的灰T恤。
陽台推門的聲音響了。
劉影端著一杯茶走出來，表情有點不自然。
她壓低聲音問我：\"阿姨……不對，您是不是周明的媽媽？\"
我冇回答。
她看著我的臉，又看看客廳裡的周明。
氣氛冷了一秒。
林可欣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