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前方身為本鎮的副鎮長兼村長以及鄉丁隊長,一來是憐憫本鎮的居民,這些人都是他的本家,他的鄰居,他的朋友,二來,他知道王一虎瘋狂屠殺民眾之後,雖然可能民眾暫時不敢反抗,但肯定會暗中報復,結下更深的仇怨,不利於鎮上的治安和管理。
範前方大為焦急,但他知道,向日軍求助是不可能的,因為王一虎打出的名號,就是鎮壓抗日分子,日軍當然會支援王一虎,他也知道,自己現在人微言輕,王一虎根本不會聽他的勸,說不定王一虎一惱,把他一起收拾了。
範前方想來想去,認為隻有範前程和範秀青父子,也許能勸說王一虎,畢竟在鎮上,真正對王一虎有恩的人,隻是範前程和範秀青父子。
範前方連夜去找範前程父子,可是,不巧的是,範前程夫婦,白天就到市裡訪友去了,而範秀青夫妻也不在家。
此時,範秀青的妻子,剛剛懷上第二胎,白天的時候,範秀青陪同妻子,到縣城醫院檢查身體去了,當晚冇回來,估計是住在縣城的宅子裡了。
範前方大為心急,他知道,等範秀青從縣城回來,一切都晚了,他必須今晚就找到範秀青,讓範秀青連夜趕回來。
範前方知道範秀青在縣城的宅子的位置,他吩咐馬車伕,套好馬車,連夜趕向文登縣。
等範前方趕到縣城南門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了。
本來,範前方是副鎮長,隻要亮出證件,再說些好話,或者掏點錢賄賂一下城門的偽軍,偽軍會放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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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巧的時候,白天的時候,有抗日者在城裡鬨事,打死了幾個日軍,全城戒嚴,而且範前方隻是個副鎮長,官職太小,守城偽軍既不敢擔責任,又因範前方的官職太小看不上眼,所以無論範前方怎麼哀求,守城偽軍都不放他進城。
範前方無奈,隻好在城門外的旅館住下了,等天色剛朦朧發亮,就立即來到城門前,不等城門開啟,就掏錢賄賂守城偽軍,放他進城。
半夜天黑的時候,偽軍不敢放範前方進城,但現在天色亮了,不怕範前方在城裡搞鬼了,所以偽軍收了賄賂,就提前開了城門,放範前方進城。
範前方找到範秀青在城裡的宅子,把昨晚許家偉等人行刺王一虎,王一虎要公開處決許家偉的事,告訴了範秀青,最後,範前方說出了心中的顧慮:
「秀青啊,一虎這傢夥就是條瘋狗,喪心病狂,許家偉兄弟幾個刺殺他,他要是悄悄的把許家偉兄弟幾個殺了,也就罷了,但我聽說,他非要召開群眾大會,當眾處死他們,我還聽說,他不是槍斃他們,而是要用鍘刀鍘死他們,這太殘暴了!」
「家偉他們兄弟幾個,自己找死,死了也倒冇什麼可惜的,可是,王一虎要當眾鍘刀他們,我擔心會引起民憤,引發暴動,一虎下令向群眾開槍,到時候,就不知道要死傷多少人了。都是鄉裡鄉親的,我不忍心看到鄉親們出事。」
「秀青,王一虎現在仗著日本人為他撐腰,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我說什麼話,他都當耳邊風,根本聽不進去,我勸也冇用。」
「咱們鎮上,隻有你爹跟你,還能跟王一虎說上幾句話,你爹現在在煙臺,我不知道去哪裡找他,隻能來找你了。」
「你得抓緊時間趕回去,我估計天一亮,行刑大會就開始了,你現在趕回去,還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但你必須回去,要不然事情就鬨得不好收場了。」
範秀青又是心急如焚,又是火冒三丈,雖然他現在已經對王一虎失望之極,但王一虎要當眾鍘人,這已經突破人類的底線,他不能不憤怒。
範秀青顧不上多說,立即騎了一匹馬,也不等範前方了,他自己快馬加鞭,就趕向角頭堡鎮。
等範秀青趕到廣場的時候,許家偉和堂兄已經人頭落地,群眾憤怒之極,群情洶湧,正要爆發的時候。
王一虎命人把鎮上所有的民眾,召集到廣場上之後,他自己並冇有馬上趕到,而是讓群眾在廣場上,等了足足兩三個小時,他在一隊保安兵的擁護下,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那一隊保安兵,押著兩個「犯人」,正是許家偉和堂兄,兄弟二人都身受重傷,奄奄一息,就算不殺他們,他們也很難活過三天。
王一虎踏著通向高台的台階,一步步登上高台,四個保安兵押著許家偉二人,跟在後麵。
此時,雖然廣場上有上千名群眾,但卻異常寂靜,偶爾有小孩子想要哭鬨,也被大人立即捂住了嘴巴,生怕孩子的一點哭鬨,就會惹禍上身。
「踏踏踏」,王一虎腳下的皮靴,踏著青石板,發出有韻律的不緊不慢的聲音,每一個聲音,都像是喪鐘敲在群眾的心頭上,令他們心驚肉跳。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群眾都害怕王一虎,有些年輕人不怕死,也想反抗,但他們害怕自己的反抗,會給家人帶來災禍,所以他們隻能忍氣吞聲,但他們望著王一虎的目光,卻充滿了憤恨和仇視。
可是,他們畢竟還是不敢與王虎的目光對視,當王一虎的目光看向他們的時候,他們隻能低下頭,或者避開目光,免得被王一虎發現他們仇視的目光。
王一虎登上高台之後,副中隊長陸三江馬上討好的搬過來一張椅子,放到王一虎麵前,請王一虎落坐。
王一虎並冇坐下,仍然站著,轉過身子,麵對著台下的群眾,冷漠又充滿殺機的目光,緩緩掃視了一下全場。
廣場上的群眾,更加寂靜了,他們憤恨又恐懼的望著台上的王一虎,望著被押到台上的許家偉兄弟。
許家偉兄弟不但站不穩,就連跪在地上也跪不穩,要不是每個人由兩個保安兵左右扶持著,他們早就癱軟在地上了,每兩個保安兵扶持著一個人,強迫他們跪在地上,麵對群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