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真是冇想到啊,範老爺家的那個養女,平時看著挺老實本分的,竟然做出這種事……」
「就是啊,還是和家裡的長工,這也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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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少爺在縣裡當官兒,誰知道家裡老婆給他戴了頂綠帽子,哈哈哈……」
「小聲點,小心被範家人聽見……」
「怕什麼?又不是我說的,是他們自己做出來的……」
汙言穢語像毒蛇一樣鑽進娟子的耳朵裡,她的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有鄙夷,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她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
現在,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死了算了。
王老實的拳頭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嵌進肉裡,鮮血都快流出來了。
他抬起頭,憤怒地瞪著那些議論紛紛的人,尤其是範前方。如果眼神能殺人,範前方恐怕已經死了一百次了。但他知道,現在他什麼也做不了,他和娟子就像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他隻能將頭再次低下,用自己的身體儘量擋住那些投向娟子的惡意目光。
範前方很滿意這種效果,這正是他苦心積慮想達到的效果。
他故意放慢了腳步,讓王長生有足夠的時間把事情「宣揚」出去。
他要讓整個角頭堡鎮的人都知道範前程家中出了這樣的醜事,他要讓範前程父子顏麵掃地。
範前方畢竟還是打心眼裡害怕堂伯,他自己不敢站在堂伯麵前,逼迫堂伯執行「家法」,所以在「押解」王老實和娟子回來的時候,他先派了一個鄉丁,趕緊到他家中,把他父親範鎮長請出來。
範鎮長和兒子一樣,也是一輩子活在堂哥的陰影中,聽鄉丁匯報說,堂哥的兒媳婦跟家中的長工私通,被他兒子捉姦在床,現在兒子請他去找堂叔們對質,範鎮長一下子來了精神。
他本來因為天冷又犯了的老寒腿,走路不利索,現在立即走路利索了,大步流星就來到了街上,與正好「押送」著「姦夫淫婦」趕過來的兒子的隊伍,會合到一起,簡單交流幾句之後,就一起浩浩蕩蕩向堂哥家中行去。
娟子和王老實被推搡著,踉踉蹌蹌地走在石板路上。
雖然石板很冷,但他們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烙鐵上,不僅是身體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淩遲。
他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但他們知道,絕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就在娟子和王老實被「押送」向範府的時候,鎮子東頭的大馬路上,行駛過來一輛在農村很少見到的轎車。
轎車冇有進鎮,停了鎮頭。
車門開啟,範前程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下了車。
範前程現在在縣政府工作,他家在縣城有宅子,他平時就住在城裡的宅子,很少回角頭堡鎮的老家。
本來以他家的財富,在縣城的宅子養得起幾個傭人,養得起馬和車伕,甚至買得起私人轎車。
但範前程是大學生,接受的是新思想,他不想靠父親,也不想太過招搖,所以在縣城的宅子之中,隻請了一個傭人,冇養馬和馬車伕,反正他在縣政府工作,遠端可以用公車,近程可以坐黃包車,冇必在家裡養一輛馬車。
這次,範前程回老家,用的是縣政府的公車,因為公車很少,別人還需要用,所以司機把範前程二人送到鎮頭,就要趕緊回縣城。
和範前程一同來的女孩子,姓孫,是範前程的高中和大學同學,也是他的戀人,兩人已經私訂終身。
孫小姐是縣城人,父親是商人,雖然家境不錯,但算不上權貴,在城裡隻是中上人家,算不得大富大貴。
孫小姐的相貌也不比娟子漂亮多少,隻不過兩人從高中就是同學,又一起考進省城的大學,不但有多年的感情,而且情投意和。
孫小姐本來不知道範前程的家中,已經有未婚妻的事,直到最近幾天才知道。
在讀高中的時候,範前程因為擔心自己家中有「童養媳」的事,被同學們取笑封建主義,他冇告訴任何人,更何況,那時候他跟孫小姐還冇有戀愛,冇必要對孫小姐坦白這樣的事。
兩人在省城讀大學的時候,纔開始戀愛,但這時候,範前程反而更不敢向孫小姐坦白了,他擔心孫小姐會離開他。
一直到大學畢業後,接近一年的時候,這件事再也瞞不住了,範前程才向孫小姐坦白,請求孫小姐的諒解。
之所以瞞不住,倒不是孫小姐向範前程逼婚,而是孫小姐的父母逼婚。
兩人大學畢業之後,範前程進了縣政府,孫小姐進了民政局,兩人都有一份安穩的工作。
孫小姐是受過大學教育的女子,思想新潮,並不想結婚太早,所以冇逼過範前程早些結婚。
但孫小姐的父母,隻有她這一個女兒,而且孫小姐的母親不久前得了絕症,時日不多,所以父母想讓孫小姐在母親去世之前,能能把婚結了,讓母親走得冇有牽掛。
孫小姐不但孝順,而且性格隨和,就與範前程談話,要求範前程和她早些結婚,了卻母親生前的心願。
如果是別的理由,範前程還可以推諉,但未來嶽母大人就要離世了,這是她離世前最後的願望,他身為女婿,不能違背這個意願。
事到如今,範前程不能不硬著頭皮,向孫小姐坦白,自己家中有未婚妻了,但他可以對天發誓,他隻把娟子當是妹妹,從來冇有過非份之想,更冇有過越禮行為。
然後,他也把自己的苦惱向孫小姐傾訴,他一直想提出退婚,但一來是懼怕父親,二來是擔心傷了娟子的自尊,所以才一拖再拖,拖到現在,三來,他也擔心自己落個「負心人」的名稱,他現在在縣政府還冇站穩腳根,正想努力升遷的時候,如果被人舉報他「拋棄髮妻」,就會斷了他的升遷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