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二聽到這裡的時候,皺了皺眉頭,不由插言說道:
「範前程這樣做就不地道了,他自己有女朋友,卻讓令堂苦等,這不是誤人青春嗎?他要是個爺們,就應該向他爹攤牌,說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不耽令堂的終生大事,兩人取消婚約,各找自的。」
王鐵柱說道:
「我認為範前程應該這樣想過,但他的性格較為懦弱,不敢跟父親攤牌。」
「範老太爺是個軍人,不但性格強硬,而且家風頗正,最講究信譽和尊嚴,像悔婚這種行為,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在範老太爺的積威之下,範前程在父親麵前,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當然更不敢談悔婚的事了,所以他一推而推,一拖再拖,總是找各種理由不肯成親。」
「家母對於範前程的心思,已經猜到了幾分,知道範前程不願跟她成親,她雖然有些失落,但說不上多難受,因為她知道,範前程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待,不跟她成親,並不是討厭她,並不是看不起她,而是因為把她當親妹妹了,對她的感情,是親情,而不是愛情。」
「還有一點,家母也有了自己的意中人,那就是家父王老實。」
範老太爺在軍中做到了團長級別的軍官,後來又在家鄉文登縣,當了幾年的警察局長之後,就退職回到家鄉角頭堡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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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老太爺的兒子範前程在省城讀大學期間,雖然身邊隻有養女娟子一個親人,但有五六個傭人和長工,其中一個長工,是來自小王莊的一個年輕人,名叫王老實。
王老實,是本名而不是綽號,是他父親給他取的,希望兒子老老實實,踏踏實實。
王老實的確很老實,雖然長相不錯,但誠懇能乾,頗得範老太爺的歡心,當然,也頗得大小姐或者說未來少奶奶娟子的歡心。
範家在角頭堡鎮的後山,有一大片田產,因為擔心有人偷竊,派了王老實住在山裡看守,所以,王老實平時不住在範宅,隻住在山裡,他跟娟子的接觸機會,就是每個月的報帳日期,以及發薪日期。
娟子不但讀書識字,還精通帳目,範家的帳目,都是由娟子管理,每個傭人和長工短工的薪水,都是由娟子支配發放。
雖然兩人接觸的機會不算多,但兩個年齡相仿的青年男女,還是相互有了好感。
不過,此時也僅限於好感,還冇發生突破性的關係,因為娟子以為,自己以後會成為範家的少奶奶,她不能跟長工私通,敗壞門風,而王老實本就老實,更不敢跟大小姐兼少奶奶有染,不然,不隻是工作不保,甚至連小命都難保。
就這樣,兩人雖然認識了幾年,但一直冇有突破大小姐和長工的隔閡,保持著若有若無,若即若隔的關係,淡淡的,甜甜的,偶爾相視一眼,兩人就會會心一笑,心頭溫馨。
如果範前程大學畢業之後就娶了娟子,娟子跟王老實的關係,也就到此為止,不會再發生什麼事了。
但範前程大學畢業之後,一直以各種理由推脫,不肯娶娟子,而且總以工作忙需要加班為由,就算是假期,也不從城裡回家,不願麵對娟子。
娟子等了範前程十多年,卻等不到婚期,自然難免傷心失落,雖然她對範前程的感情,也隻是兄妹感情,但她以為,就算是兄妹感情,隻要成了親,就可以轉變為夫妻感情。
更何況,此時她已經二十三四歲了,幾乎算是老姑娘了,別的姑娘不過十七八就出嫁了,就算大一些的,隻有自身冇有毛病,一般也不會超過二十二三,像她這樣大的女子,幾乎冇有一個不結婚生子的。
就這樣,傷心失落再加寂寞,娟子的目光,重新投向年輕力壯的王老實。
此時的王老實也已經二十三四歲了,同齡人差不多都結婚了,王老實雖然家境不算好,但在農村也不算太差,而且長相不錯,如果願意成親,應該早就成親了。
但王老實一直在默默的等待著娟子,他雖然不知道娟子以後會不會嫁給範前程,但隻要娟子一天不嫁,他就一天不死心,所以,他多次拒絕父親逼他成親的要求,把自己熬成了大齡青年。
皇天不負有心人,王老實終於等到了娟子的迴應。
雖然這份迴應,是偷偷摸摸,不敢正大光明,但畢竟是迴應。
就這樣,兩個寂寞的年輕人,偷偷摸摸的相好了,戀愛了,雖然提心弔膽,但卻也甜甜蜜蜜,雖然甜甜蜜蜜,但也提心弔膽,他們不知道,如果事情敗露,等著他們的將是什麼樣的結果。
娟子雖然知道範老太爺疼愛她,但她更知道範老太爺的性格強硬,最看重顏麵,如果她跟長工私通,就是敗壞門風,她不敢想像範老太爺會如何處置她,如何處置王老實。
他們當然不敢在範宅約會,也不敢在鎮上約會,隻能在後山的窩棚裡約會。
那窩棚隻是一個簡陋的兩間小木屋,連個院子都冇有,一間是臥室,一間是廚房。
那間狹窄的臥室,那張窄窄的單人床,留下了兩人無數的歡愛,是兩人歡樂的源泉,是兩人心靈的避難所。
他們無數次在這裡歡笑,纏綿,甚至有時候想到可怕的後果,會害怕的哭泣,他們在哭泣中更緊的抱住對方,親吻對方。
娟子也想過,主動向範老太爺提出解除婚約,但她害怕,不敢提出來,她希望範前程能先提出來,但範前程和她一樣害怕父親,他們都不敢提,隻能這樣拖著。
這樣拖著,雖然對娟子和王老實是一種折磨,但也是一種幸福,至少他們現在還可以約會,還可以擁有對方,如果事情敗露了,可能他們的生命,也就走到頭了。
如果不發生意外,娟子和王老實的關係,還能再維持一段時間,但意外總會發生的事,他們的關係,還是被人識破了,發現了,捉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