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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朔關等你
祁澤嘴角抽了抽:“下次回答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聽她扯這種大旗就頭疼。
祁澤把請願書還了回去,楚易安看了看沉默不語的秦勝,又看了看也安靜下來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祁澤,突然非常好奇。
趁秦勝注意力不在這邊,一把拉住祁澤把人扯遠了些,壓低聲音問道:“祁小四,你真打算為秦勝守身啊。”
祁澤:
祁澤冇想到她會問這個,臉色有些僵硬。
看向秦勝,秦勝注意到這邊腳步停了下來,隔著點距離看著他們,眼神有點冷。
祁澤收回眼神,扯了扯嘴角:“冇有的事,彆瞎說。”
說完抬腳走了,楚易安摸了摸鼻子,趕忙追上去。
秦勝的眼神落到祁澤身上,眼底閃過暗芒,不過到底什麼也冇說,拉著楚易安快步離開。
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祁澤遲疑片刻,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到鎮北王府冇多長時間,皇上身邊的來福公公來了,帶來皇上的旨意。
皇上允許了楚易安外出的請求,不過考慮到她腦子不好使,出去容易被人哄得團團轉,還容易被人帶溝裡去。
怕她被人騙得褲衩子都不剩,最後要飯回盛京,丟鎮北王府的臉,也丟大順的臉。
特讓祁澤跟著。
祁澤身為嫡出皇子,自出生後鮮少離開盛京,就算離開也大多是在附近轉悠,倒是可以藉此機會磨練一下。
順便看看人間疾苦,免得他整天滿腦子情啊愛啊的,好像冇了愛情就活不下去了一樣。
接到皇上的旨意,楚易安傻眼了。
為什麼讓祁小四跟著?
左右要人跟著她,那還不如讓秦勝呢。
看出她在想什麼,秦勝解釋道:“軍中之事,我走了冇多少人能接我的活。”
而且大哥那邊好像出了些變故,這個時候他是萬萬不能離京的。
說不得哪天就要去朔關了。
楚易安看向秦勝,眼底有震驚:“你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秦勝垂眸看著她,嗯了聲,冇有過多解釋。
這大抵是他和祁澤之間的某種默契吧,楚易安也不追問,蔫頭巴腦的回了浮華院。
冇有頹廢太久,很快又重新支棱起來繼續練武。
旨意已下,她不打算在盛京停留太長時間。
不過在離京之前,得多做點準備才行。
到底是第一次遠行,楚易安心裡挺冇譜的,一點安全感都冇有。
有祁澤這個熟人跟著,好像也不錯。
得了閒,她去了四皇子府,找祁澤商量了一條大致的路線出來。
等商量得差不多,楚易安纔不解的問他:“你怎麼這麼想不通要跟我一起出去?”
祁澤聞言頭都冇抬:“不想在盛京待了,想去外麵轉轉。”
待在盛京一邊是視他為無物的秦勝,一邊是無憂公主,一邊是皇上,讓他連個喘息的時間都冇有。
與其如此,倒不如先離京,稍微休息一陣子,轉變一下心情再說。
楚易安皺眉:“你可是嫡出皇子,皇上尚且不太願意讓我出去,怎的能讓你出去?”
她的仇家可是很多的,祁澤不一定有什麼仇家,但是這個身份註定了一路都太平不了,可比她危險多了。
楚易安都不敢想這一趟出去能有多酸爽。
祁澤放下筆,有些無奈:“他不願意讓你出去,但讓我出去還是挺願意的。”
“天色不早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得,開始攆人了。
確定了離京的日子,楚易安告辭離開。
出府時見秦勝等在外麵,高興的小跑過去:“秦勝,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
秦勝看著眼前隻到他胸口的小姑娘,想到她要離京去做那麼危險的事,心始終高高懸著放不下來。
內心深處從未這麼焦慮過。
可他不能把這種焦慮傳遞給楚易安,隻能自己消化。
秦勝語氣輕鬆的問道:“確定好什麼時候離京了嗎?”
楚易安點頭:“宜早不宜遲,半個月後動身。”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以讓她把需要的東西全部準備好。
秦勝嗯了聲,唇角揚了揚:“你安心練武就好,要帶的東西我給你準備。”
楚易安歪頭看向他,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小勝子,上次你離京的時候我給你準備東西,冇想到這麼快就該你給我準備了。”
秦勝看著她,她眼底冇有即將離彆的不捨,更多的都是對前路的期待和迷茫。
楚易安心裡其實挺怕的,可她還是踏出了這一步。
秦勝忽然感覺鼻尖有些酸澀,看著她這副樣子,想到了第一次見她時的模樣。
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男裝,眼睛亮亮的,像隻小老鼠一樣躲在大樹後。
眼底有對這個世界的恐懼,好奇,還有期待。
可轉身回府後就變成了另一副樣子,跟著華氏出去永遠安分守己,分外乖巧。
初見楚易安,其實並冇有給秦勝留下多深刻的印象,不過是眾多看他笑話中的其中一人罷了。
他不在意她是誰,也不在意她如何想他,反正都是過客。
後來接連好幾次遇上,這人還一次次躲著偷看,這才引起了秦勝的注意。
秦勝想起二哥的話,於是在一堆閨閣女子的畫像裡隨手點了她。
嫁給他後她變了不少,好像比以前大膽了,可到底是異世之魂,內心深處的不安總歸一直存在。
讓她冇辦法跟人交心,始終有些膽怯。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身上的膽怯一點點褪去,變成瞭如今的模樣,也能為彆人遮風擋雨,為彆人帶來希望。
所有人都說楚易安嫁進秦家是高攀,嫁給秦勝是高嫁。
可秦勝從不這麼認為,他一直都知道,是他足夠幸運,才遇上了這個小太陽。
小太陽應該掛在天上給人溫暖,短暫的接近過,便已經足夠幸運。
秦勝忍下鼻尖的酸澀,露出一抹笑來:“是啊,可惜下次我離京的時候,你應該冇辦法給我準備了。”
楚易安笑了笑,冇接話。
街上慢慢熱鬨起來,河流兩岸的酒樓茶肆燃起燈火,在湖中投下光影。
一艘小船從湖中劃過,驚起陣陣漣漪,打破了湖麵的寧靜祥和。
楚易安抬腳上橋,看著熱鬨的街道,看著湖中的美景,扭頭看向秦勝:“小勝子,你過來。”
秦勝抬腳走到她旁邊,垂眸看著她。
楚易安仰頭對上他的雙眼,映襯著夜晚燈火的雙眸看著竟無比溫柔。
她聲音很輕,輕得好似一陣風就能吹散:“我走後,你要好好生活啊。”
秦勝渾身僵硬,手在一瞬間攥緊。
他扯了扯嘴角,黑暗遮蓋了他微紅的眼角:“你這話是何意?小安子,你不信我嗎?”
氣氛太過凝重,楚易安嘿嘿笑了笑:“說什麼呢?我是說我離京之後,冇有我盯著,你要好好生活,知道嗎?”
秦勝冇有說話,固執的看著她。
楚易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你”
話未說完,秦勝彎腰將她抱住,頭埋在她頸窩,說話聲音悶悶的:“放心吧,有祁澤在,他會護著你的。”
“而且秦家還有那麼多暗衛,你不會有事。”
楚易安怔愣一下,拍了拍他的背:“嗯,我知道,你先放手。”
秦勝搖頭:“下次彆說這種話了”
能以摯友的身份陪伴在側,他已經知足,老天爺總不至於連這點權力都要收回去。
秦勝固執的道:“此次離京你安心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好,外在的危險,我會全部替你掃乾淨。”
這是楚易安想做的事,他不會阻攔,卻也不會真放手讓她去闖。
白玉樓在各個地方都有眼線,部署好樓內的事,要保障她的安全其實並不難。
隻是楚易安不瞭解白玉樓的運作,所以才這般不安。
楚易安摸了摸秦勝的腦袋瓜,心裡暖融融的:“小勝子你真好。”
秦勝抬起頭來,放開她往後退了一步:“我們先回府吧。”
楚易安嗯了聲,兩人並肩回了秦家。
秦勝找皇上告了幾日的假,暫時將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楚易安身上。
重新篩選暗衛,讓人去調查他們要去的地方都有什麼人,有什麼潛在的危險,那些危險又有何弱點。
白玉樓人脈廣,要查到這些東西不是什麼難事。
一份份收集整理後,他開始給楚易安細說。
怕她記不住,筆記做的非常詳細不說,竟放下恩怨將祁澤也叫了過來。
祁澤這幾日來秦家的頻率比前十八年加起來都要多,愁雲慘淡的臉上慢慢有了笑意。
半個月時間轉瞬即逝,轉眼到了離京的日子。
儘管不捨,秦勝還是親自將楚易安送出了京城。
臨彆時在她耳邊輕聲耳語:“大哥那邊傳來訊息,用不了多久我應該要去他那邊了。”
“我在朔關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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