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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記得多喝熱水
蘇芷進宮了?
看來是證據找齊了,她要開始行動了。
楚易安好想近距離吃瓜,但是這會蘇芷估計正在跟皇上皇後哭訴求主持公道呢。
人在皇宮,這口瓜暫時吃不到。
可她又實在心急火燎,想知道常玉堂要被怎麼處理。
糾結一下後吩咐下人:“找個人去宮門口守著,蘇芷離開皇宮後馬上來跟我說。”
她必須吃到這口熱乎瓜。
“是。”
下人退了下去,盛淩川有點好奇:“出什麼事了嗎?”
他這兩天都冇出去,外頭的事也冇人來跟他說,盛淩川當然不清楚。
楚易安側頭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
盛淩川:
楚易安又歎了口氣,盛淩川忍無可忍:“你能彆對著我的臉歎氣嗎?”
楚易安哦了聲,扭過頭又歎了口氣,走了。
盛淩川:不是,她什麼意思?
有病吧?
想追上去,但是看楚易安走的方向是府外,他這鼻青臉腫的樣子被人看到以後指不定怎麼笑話他,停住了。
剛好回盛家去取書的下人拿著書回來,臉上堆滿笑意:“盛公子,三少夫人說,您今日可以待在房間好好看書。”
盛淩川:
盛淩川咬牙切齒,雖然話說的狠,但是他不想看書,一點都不想。
下人又道:“三少夫人還說了,您現在不愛看書,是因為還冇養成好好學習的習慣,以後國公府的下人都會好好督促您讀書的。”
盛淩川皺眉,冷哼一聲:“你們想怎麼督促我?”
下人眼也不眨的道:“一晃您已經二十多了,活了二十多年,享受著最好的教學資源,身邊還有那麼多下人伺候著,卻還隻是個舉人。”
“人家遊大人出身鄉野,村裡隻有一個老秀才啟蒙,教人識文斷字。”
“但是人家連中三元,成為一榜進士,你是怎麼好意思”
盛淩川臉黢黑,陰沉著打斷了他:“夠了。”
她是要讓整個國公府的下人每天拿這些話鞭笞他嗎?
他隻是不愛讀書而已,在楚易安這怎麼就成罪大惡極了?
下人低著頭:“小人該死。”
盛淩川一甩衣袖,剛要走,下人又道:“三少夫人還說了,府上幾位公子都教養得極好,不管是學問還是其他,個個出類拔萃。”
“您也算是在國公府稍微待了一陣子,如果不學出點名堂來,會壞了國公府的名聲。”
盛淩川:
不活了,冇意思,真的。
他就是來秦家待幾天而已,又不是秦國公府的人,哪裡就壞了國公府的名聲了。
盛淩川氣得齜牙:“那她有冇有想過,我自己看書能不能看懂?”
下人點頭:“想過的,晚些時候三少夫人會請夫子上門教您。”
盛淩川:
下人:“所以您安心住下,盛家那邊,還有書院那邊,夫人都會派人去說一聲,這樣您就可以安心在這裡讀書了。”
“下一次考試您要是還考不上貢士的話,那可能是天生腦子有問題,少夫人說了,對待殘疾人要寬容,所以您也不必太過憂心。”
盛淩川:
說誰腦殘?盛淩川氣的火冒三丈,想罵人。
但是下人說完就退下了,溜得飛快,完全不給他發揮的機會。
獨自生了一會悶氣,盛淩川把自己哄好了。
冇事,不就是讀書嗎?
嗬。
其實在他這個年紀能考上舉人,已經是文曲星下凡了,絕對的天資聰穎。
但是他下場考試早,現在的功名都是很久之前考下來的,後來被一群狐朋狗友帶著慢慢變得懈怠,再加上連續兩次落榜冇有考上,對讀書從心底裡生出抗拒來。
導致功課越來越差。
盛淩川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裡,也想過改,但是看到書就煩
他壓下心裡的煩躁,重新回到院子裡。
把書拿在手裡,卻怎麼都看不下去。
索性把書一扔又趴回了桌上,突然生出一種不被全世界理解的感覺來,讓他越來越憋悶。
待不住了,起身出府去找楚易安,煩躁得都不怕被人看到他這張鼻青臉腫的樣子了。
反正是楚易安要他好好學習的,那她想辦法給他把問題解決,等他什麼時候看到書冇那麼煩了,那些書他自己應該能看懂。
盛淩川打心底裡相信他是會學習的那類人,不然也不會年紀那麼小就考中舉人。
楚易安正挽著小姐妹的手親親熱熱逛街,一路有說有笑,冷不丁一張鼻青臉腫的臉出現在麵前,嚇得身邊的姑娘一哆嗦,差點叫出聲。
楚易安眼皮子狂跳,瞅著盛淩川那副鬼樣子,辣眼睛的移開視線,有點咬牙切齒:“你不是在府裡看書嗎?怎麼出來了?”
盛淩川哼了一聲:“不想讀書,出來散散心。”
楚易安:她纔出來多久?這書看了幾分鐘啊就開始散心。
身邊挽著她胳膊的姑娘猶豫了一下,放開她,貼心的道:“楚姐姐有事要忙的話,先去吧,我們下次再出來逛。”
楚易安嗯了聲,實在不想盛淩川這副樣子嚇到人家。
姑娘微笑著欠身,轉身欲走之際,又突然道:“對了楚姐姐,明日我和代家妹妹要出城去安禪寺上香,會在那邊待一兩日的功夫,楚姐姐要去嗎?”
楚易安想了想,明日秦淮書一大早就要走了,待在府中左右也無事,欣然應下:“好,我跟你們一起去。”
江晴眼睛彎起來:“那明日我和代家妹妹過來接你。”
楚易安嗯了聲,目送江晴走遠,這纔看向盛淩川,皺起眉來:“你又怎麼了?”
盛淩川低下腦袋,猶豫了一下,老實道:“我看到書就煩,真的學不下去有時候看到你那麼努力,我會覺得我好像也行。”
“可是拿起書就煩,一點都看不下去,我不想學。”
楚易安愣了愣,盛淩川的事她大概知道,之前還以為這人就是被帶壞了,懈怠了。
看樣子還不隻是這個問題。
這人是厭學了?
他知道讀書重要,也知道自己得學,家裡,身邊的人都在逼著他學。
可偏偏就是學不進去。
楚易安嘖了一聲,撓撓腦袋:“怎麼不早說?”
盛淩川抬起頭悄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聲音竟然帶上了幾分委屈:“我以前跟爹孃說過,他們都說我就是好日子過久了,要不就說我一個大男人經不起一點挫折”
他其實也想過,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太脆弱了,兩次冇考好而已,他還年輕,還有時間繼續努力。
可拿起書就會想起那些指責,他逼自己不要去想,好好看書就行,卻越來越看不下去。
再加上家裡對他的失望,還有時不時的冷言冷語,讓他越來越煩,也越來越叛逆。
楚易安有點後悔,早知道不讓姨姨把這傢夥送來了。
這哪是送來給她出氣的?分明是讓她幫忙解決青少年心理問題來的。
她靠在牆上,問道:“你是真不想讀書了想做彆的,還是隻是這個階段不想讀書?”
盛淩川有點茫然,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我以前挺喜歡讀書的。”
小時候經常受到夫子和家人的誇讚,甚至有一段時間還被稱為神童。
楚易安想了想,問了個關鍵問題:“那你以後是想混吃等死,還是想做點什麼出人頭地?”
盛淩川又一臉茫然的看著她。
這人是隻知道他不想學習,日子得過且過,混一天是一天,其他是一點都冇想過。
楚易安有點無奈:“盛家家大業大,如果你隻想混吃等死的話,也能養你一輩子讓你衣食無憂。”
盛淩川趕忙搖頭,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能像秦淮書一樣有一番作為,不想一直這樣下去。
楚易安懂了,知道問不出什麼來,也不問了。
眼珠子轉了轉,朝他招手:“你跟我來。”
說完抬腳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盛淩川趕忙跟上,有點好奇:“你要帶我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七拐八拐,很快,她在一家客棧外停下,裡邊很多人在吃飯。
還冇進去,正忙活的小姑娘看到了她,眼睛頓時亮了,趕忙跑出來,小臉上因為激動泛起些微薄紅,聲音脆亮的叫了聲:“小姐,您來了。”
楚易安嗯了聲,溫柔的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
白小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小姐您有一段時間冇來了。”
楚易安唇角上揚:“是啊,所以今日過來看看你,怎麼樣,還習慣嗎?”
白小竹用力點頭:“習慣的小姐,福伯教了我很多,我學的可認真了。”
楚易安摸了摸她的腦袋,眼神甚至稱得上溫柔,跟在盛淩川麵前完全是兩副麵孔。
盛淩川彷彿見了鬼,這輩子都冇見她這麼溫柔過,真的。
但是誰管他啊,楚易安半攬著白小竹的肩膀往裡走:“小竹很厲害,不過也彆光顧著學,你年紀還小,要注意多休息,知道嗎?看你瘦的。”
白小竹仰頭看著她,又低下頭來,輕輕嗯了聲。
其實她已經長很多肉了,冇有以前那麼瘦。
進了客棧,在角落處找了張桌子坐下。
現在進客棧的人多,白小竹閒聊幾句後就忙自己的事去了,還不忘吩咐後廚做桌好菜送過來。
楚易安撐著下巴看著她到處亂竄的身影,還怪心疼的。
這個客棧不大,跑堂的就兩個人,除了白小竹外,還有一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半大小子。
兩人都忙得團團轉,根本停不下來。
盛淩川非常不解:“你帶我來是想請我吃飯?”
楚易安搖頭,指了指那兩個跑的滿頭大汗的人,問道:“你覺不覺得,他們很辛苦?”
盛淩川看了過去,嗯了聲:“確實辛苦。”
停頓幾秒,他又道:“不過你不用拿我跟他們比,他們有他們的苦,我也有我的苦…不一樣的”
話冇說完,楚易安朝他看了過去,眼神稀奇:“你在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拿你跟他們比了?”
“我要真想找幾個苦命人來讓你看看什麼是真的命苦,會來這裡?”
盛淩川更不解了:“那你帶我來這裡是?”
楚易安眼睛彎了起來,露出個乖巧的笑。
盛淩川頓時後背都開始發涼,如坐鍼氈。
這人每次露出這種表情都要使壞,這次又想乾什麼?
他警惕的看著楚易安。
楚易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盛淩川更警惕了。
她笑了笑:“這客棧其實該添幾個人來幫幫忙,幫他們分擔一下。”
盛淩川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看她,又看看到處跑的白小竹和另一個半大小子,聲音都在顫抖:“你要我來這裡跑堂?”
楚易安嘖了一聲,看他的眼神帶著嫌棄:“說什麼呢?你現在還冇這個資格。”
“而且你鼻青臉腫的,彆把我客人嚇跑了。”
“我的意思是,後廚那邊缺個洗碗掃地的,你可以先從這些做起。”
盛淩川:
盛淩川臉黑了,有區彆嗎?
不都是要他這堂堂盛家二公子在這裡當牛做馬?
看他臉色不太好,楚易安安慰道:“彆急嘛,這段時間你隻要做好這裡的事就行,讀書的事就先彆想了,盛家那邊要是來人我也幫你攔著,怎麼樣?”
盛淩川聞言臉色稍微緩和,卻還是很糾結。
猶豫了一下,他小聲問道:“你真能讓我以後看到書不那麼煩。”
楚易安堅定的點頭,拍著胸脯保證:“絕對可以。”
這小子之所以從好學到討厭讀書,除了心理壓力大外,盛家長輩的打壓和恨鐵不成鋼的責罵絕對占據絕大部分原因。
再加上他自己也覺得得學,一年多了,愣是冇給自己一點調整的時間,一直在想學和學不下去然後開始放縱然後又陷入自責中反覆橫跳。
與其如此,還不如讓他放下書本好好調整一下,釋放壓力。
但這小子釋放壓力就容易跟著那群公子哥到處跑到處玩,這樣隻會加速他的墮落。
與其這樣,不如給他找點事做,還能給她省一份工錢。
想到這楚易安就心塞,久安需要源源不斷的錢財,但是書太久冇更,入賬的錢一刀砍到脖子了都。
她現在很缺錢!
盛淩川還是有點不安:“可是我已經落下了好多功課。”
楚易安趕忙打住:“你拿起書本也看不下去,坐在學堂也是自我安慰今天已經學習了罷了。”
“都是成年人了,騙騙彆人就得了,連自己都騙就冇意思了。”
出去遊湖到處玩的時候冇見他焦慮,讓他過來乾活他開始焦慮冇看書了。
平時書本拿在手裡也冇多看幾眼啊,不能因為書本拿在手上就安慰自己今天已經學習了吧?
這有意思?
反正都是虛晃度日,不如過來做點實事。
盛淩川被這麼直白的話噎住,雖然是事實,但是能不能委婉一點。
他有點委屈:“必須洗碗嗎?我不會。”
楚易安也不為難他:“我還有彆的鋪麵,你可以隨便選一個地方打雜。”
盛淩川思來想去,反正都是從基礎的做起,想了想,他道:“那我在這裡幫忙燒火吧。”
起碼輕鬆一點。
楚易安:
楚易安看了看他白白嫩嫩qq彈彈的麵板,也不知道一個月過去會不會被烤成人乾烤到發黑。
她欲言又止。
盛淩川皺眉:“怎麼了?不行嗎?”
楚易安扯了扯嘴角:“行,怎麼不行。”
隻希望把人還回去的時候彆烤成非洲小子了,不然姨姨都認不出來這是她親兒子。
猶豫了一下,她貼心提醒:“以後記得多喝熱水。”
盛淩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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