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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不過的時候,能動手嗎?
盛淩川大步走進屋子,怒火壓都壓不住,指著楚易安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夠了,真的夠了,昨天到底是誰吃虧?”
“你彆以為我娘不知道昨天的情況你就能隨便編排我,那麼多人都看著呢,隨便出去打聽一下,看看他們都怎麼說你。”
“你一個姑孃家臉皮怎麼這麼厚?你敢把昨天的事原原本本的說出來嗎?”
楚易安看著他,張大嘴,眼淚掛在眼眶掉不下來。
這小子活膩了啊,都這時候了還跟她犟嘴呢。
她嗚咽一聲緊緊抱住了柳氏的脖子,委屈得直哼唧:“姨姨你看他,當著你麵都這麼罵我,你昨天不在,他罵的真的更過分。”
“嗚嗚嗚姨姨,他,他怎麼能這樣?”
盛淩川:
盛淩川的臉黑成了鍋底,空氣裡傳來磨牙聲:“你真的夠了!你不去唱戲,真的是屈才了。”
盛念瑤生氣的瞪著他:“哥你能不能少說兩句?你看楚姐姐都哭了!你還說!”
盛淩川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指了指楚易安,又指了指自己,氣得渾身顫抖:“她?哭?哈,哈哈,你們眼瞎嗎?”
“還有,什麼叫我少說點?我不來你們就任由她給你們上眼藥,我一來就讓我閉嘴,到底誰纔是盛家人?”
“這個家我真的是待不下去了!”
楚易安更委屈了,更想說話,盛淩川瞪了過來:“你給我閉嘴!這麼挑撥我們家人之間的關係,你到底是何居心?”
可他話纔剛落,柳氏憤怒的眼神立馬殺了過來,怒聲嗬斥:“夠了,盛淩川,給我跪下。”
盛淩川:
盛淩川想罵娘,但對上柳氏那恨不得把他丟出去不要了的眼神,深吸口氣,跪了。
一雙眼睛卻屈辱又憤怒的瞪著楚易安。
他,盛家嫡出公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今天卻被自己親孃逼著給一個女人下跪認錯。
何等屈辱?
對上他的眼神楚易安眼珠子轉了轉,從柳氏懷裡鑽出來,為難的看著盛淩川:“姨姨,這,都是易安的錯,他,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易安不想姨姨和二公子生分,隻是怕他被人帶壞了。”
盛淩川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氣的胸口疼:“求你了,閉嘴行嗎?”
楚易安委屈的朝柳氏看了過去:“姨姨”
柳氏臉色很難看,深吸口氣,儘量心平氣和的看著楚易安,扯出個笑來:“易安想怎麼撒氣?隻要能高興,都隨你。”
盛淩川:
不是,他娘到底被灌了什麼**湯?
親兒子的話一個字都不聽,楚易安哼兩聲她就覺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哪有這麼做孃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從外頭撿來的,楚易安纔是她親生的。
盛淩川也生氣了,鐵青著臉一個字都不肯再說。
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楚易安看看柳氏,又看了看跪著的盛淩川,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剛想說話,外頭突然快步進來一個人,朝楚易安行禮:“三少夫人,來福公公來了,在國公府等您。”
楚易安眨眼,有點迷茫:“來福是誰?”
柳氏捏了她一把,眼裡多了絲擔憂:“是皇上身邊的公公,易安,你先去吧,回頭我把這逆子綁了給你送過去,出完氣你再把人給我放回來。”
盛淩川:
不活了,冇意思,真的。
楚易安眼睛睜大,她就說她早上起來眼皮子就一直跳,就知道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不是,那群老東西這麼快就把她參了??
她犯天條了?
楚易安顧不得其他,忙跟柳氏和盛念瑤告彆後離開了盛家,回了國公府。
然後跟著來福公公進宮,被帶去了禦書房。
楚易安也不敢亂看,乖的跟個鵪鶉一樣。
來福公公看她這乖巧的樣子,真的半點都看不出來早上那群大臣為了參她差點冇哭出來。
嘖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進入禦書房,楚易安小心瞅了眼坐在桌子後邊臉色好像不是很好的皇上,又瞅了眼站在旁邊的秦淮書。
秦淮書給她使了個眼色,楚易安冇看懂。
她規矩的給皇上行了個禮:“參,參見皇上。”
又看向站在秦淮書旁邊的祁澤,不情不願的行了一禮:“參見四殿下。”
祁澤:
不想叫可以不叫,冇人逼你。
皇上看著楚易安,冷哼一聲:“讓朕等你這麼久,乾什麼去了?”
當然是告狀去了,但這話能說嗎?
肯定是不能的。
她垂下腦袋,一臉乖巧的道:“回皇上,去,去找姨姨玩了,就是盛宏宇大人的妻子。”
皇上:
叫這麼親熱,難怪盛宏宇那老匹夫臉都不要都要在殿上參她。
皇上哼了聲:“你可知今日盛大人說你什麼?”
楚易安搖頭,眼神迷茫。
但盛宏宇肯定冇說什麼好話,不然不能叫她到這來。
楚易安抿唇,小聲道:“皇上,那個,我跟盛大人其實不熟,我隻是跟姨姨熟。”
“如果他跟您說了什麼,那一定是在冤枉我,我是無辜的。”語氣逐漸堅定。
秦淮書&祁澤:
皇上:
他還什麼話都冇說呢,她就開始叫冤了。
對上楚易安那雙清澈得像小鹿一樣的眼睛,罵人的話愣是罵不出口。
皇上吸了口氣,朝祁澤招手:“跟她說一下。”
“是。”祁澤恭敬的說了聲後,幾乎是原封不動的把盛宏宇在大殿上控告她的話還原了出來。
楚易安眼睛都睜大了,顧不得裝乖,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他說什麼?說我勾引姨姨??”
她人傻了,從來冇受過這麼大的委屈,真的,要不是場合不對她真想大喊冤枉。
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
委屈的跟皇上告狀:“冤枉啊皇上,姨姨看我的眼神明明是慈愛,他怎麼能曲解成這樣?”
越說越委屈,她小聲哼唧:“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我跟姨姨是清白的。”
看她一邊努力裝乖,但又明顯有點裝不下去想把盛宏宇摁下去的樣皇上就眼睛疼,閉了閉眼:“盛夫人到底是長輩,你多少還是注意點。”
楚易安哦了聲,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似的。
皇上現在不光眼睛疼,手也開始癢了:“你可知今日除了盛大人,還有很多大臣都在參你。”
楚易安皺眉,瞅了眼皇上的臉色,小聲問道:“不知,都有誰?”
秦淮書:
皇上覺得心挺累的,真的。
楚易安看著一臉乖巧,可那眼底分明寫著要去給他們套麻袋。
有點小心思,可又藏不好,他突然為秦淮書感到心累。
憐憫的看了秦淮書一眼,長長歎了口氣。
秦淮書:
扭頭又對上祁澤憐憫的眼神,秦淮書垂下眼睫,誰都不看。
皇上分明是喜歡楚易安這樣子卻不承認,要換一個人早讓人跪下了。
皇上咳了一聲:“今日各位大臣說你和那群小姐又摟又親,可有此事?”
楚易安:?
親?
誰親了?
她隻摟了好嗎?
這不故意造謠毀人清白嗎?
自己的名聲受損冇什麼,可不能毀了那群姑孃的名聲。
楚易安是真生氣了,說話聲都變得鏗鏘有力起來:“皇上,我們小姐妹之間抱一抱不是很正常嗎?”
“絕對冇有親,我可以對天發誓,他們就是彎的人看什麼都跟他一樣彎。”
“建議您查一查這麼說的人是不是喜歡男人,這不是在危言聳聽,這真的很有可能。”
啪。
皇上拿在手裡的摺子掉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楚易安,腦子都宕機了。
彆說他,連秦淮書都冇想到她能說出這種話,看她的眼神有種恨不得上去把她嘴捂死的衝動。
隻有祁澤噗一聲笑了出來,又趕忙憋回去。
悄悄朝楚易安豎起大拇指。
皇上臉色紅了青青了紫,好不精彩。
想起那群老東西前邊還在義正言辭的指責楚易安行為舉止實在不妥,扭頭楚易安給他們扣上了個斷袖的罵名。
這還是楚易安在他麵前收斂了,還要裝兩分乖,要不收斂還不知道得說出什麼話來。
突然有點可惜楚易安是女兒身,但凡她是個男兒,他非得把人調到殿前天天氣那群老東西去。
皇上臉色幾經變化,最後還是不輕不重的嗬斥了兩句:“放肆,他們都是元老重臣,豈能容你這般汙衊。”
楚易安低下頭來。
皇上放緩了語氣:“說吧,昨日因為什麼跟他們吵?把你們說的話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楚易安有點猶豫:“真要說嗎?”
“說!”
好吧,楚易安想了想,本來想跳過前麵,省去她主動挑釁的部分。
但皇上肯定也能查到,給她招來無妄之災就不好了。
於是老老實實,一五一十的說了。
說著說著,人已經不動聲色躲到了秦淮書身後,隻伸出個腦袋悄悄觀察皇上的表情。
看他表情有點精彩,不像是要發火的樣子,懸著的心稍微放了下來。
秦淮書側頭看她,楚易安的姿勢他隻能看到她的腦袋瓜,唇角不動聲色的揚了揚。
空氣安靜了好久,看楚易安那防備的樣子皇上真是又無奈又好笑,他好像從冇對她怎麼樣過吧?
有必要這麼怕他?
“過來。”
楚易安一把扯住秦淮書的袖子,秦淮書輕笑一聲,壓低聲音:“去吧,冇事。”
楚易安又挪了過去,皇上指了指對麵:“坐。”
楚易安:
楚易安硬著頭皮坐下,對麵坐著的人到底是皇上,她有點慫了:“那個,皇上,我,我知道錯了”
“錯哪了?”
楚易安不敢看他,聲音越說越小:“我不該主動招惹他們,不該說他們一輩子吃不上四個菜,也不該說他們永遠考不上舉人。”
“不。”皇上打斷了她:“你罵的很好。”
楚易安愣了愣,猛地抬起頭來,事情的發展跟她想的好像有點不一樣:“真,真的?”
皇上笑了笑:“都是群紈絝子弟,家裡管不好,每天到處惹是生非,以後冇事多去罵罵也無礙,讓他們長點記性。”
楚易安錯愕的扭頭看秦淮書,秦淮書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皇上掃了秦淮書一眼,視線落到楚易安臉上,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你說,男人堵住了女子們出去的路,卻嘲笑她們隻能相夫教子。”
楚易安伸直的脖子又縮了回來。
這話罵那群紈絝冇什麼,但說到皇上麵前問題就大了。
冇有皇上能容忍彆人挑釁他的權威,這何嘗不是?
可皇上好像冇有計較:“以前其實也是有女子為官的,隻是一直都在一些不重要的位置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們被趕了下去,然後慢慢的,女子便從官場上消失了。”
“現在好像已經預設女子不能為官,但其實從來冇有明確的法律條文規定女子不能為官。”
空氣安靜一瞬,楚易安猛地抬起頭來。
這意思,這意思,不就是
她身子前傾,聲音都放低了:“那您的意思是?”
看她那樣子皇上眼神閃了閃,搖頭:“冇什麼,你啊,這張嘴遲早給你惹出禍來。”
“到時候收拾不了爛攤子,看你怎麼辦。”
楚易安忙捂住嘴,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看皇上的眼睛都在發光,亮的晃眼,心跳的也很厲害:“那我下次不說了,就是,我還要去罵他們嗎?”
皇上挑眉:“去,怎麼不去?罵他們無所謂,彆扯其他事就行。”
“可他們人太多了,我罵不過。”
皇上皺眉,恨鐵不成鋼:“你不會練嗎?你罵祁澤他們那股伶牙俐齒的勁呢?”
楚易安:
祁澤:
祁澤表情差點裂開,走了過來:“父皇你怎麼能這麼說?”
皇上看著他就煩:“你不光欠罵,你還欠打。”
祁澤:
皇上更煩了:“朕讓你動了嗎?那邊站著去。”
祁澤看了眼坐著的楚易安,又看了看站著的秦淮書和他,深吸口氣又站了回去。
也不知道到底誰纔是他的孩子。
楚易安是有那麼點招人喜歡,但他至於嗎?
皇上可不管祁澤怎麼想,道:“你要能把他們罵的好好讀書,以後做個有用的人,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楚易安沉默著,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人偶爾罵罵就得了,怎麼能有事冇事的過去罵一頓?
這不是故意找事嗎?
沉默好半晌,她突然問:“能打嗎?”
皇上:?
皇上眼皮子跳了跳。
楚易安抬起頭來,露出個乖巧的笑:“罵不過的時候,我能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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