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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那老妻恨不得跟臣和離找她去
“皇上,求皇上為老臣做主啊。”
一道悲慼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朝說話的人看了過去。
坐在龍椅上的皇上扒了扒擋住他視線的冕旒,他剛剛好像聽到常煒那老東西的聲音了。
還讓他為他做主。
聽錯了吧,這老東西最擅長把彆人氣個半死,有什麼事自己就把仇報了,哪用得著彆人給他做主?
要真有人能把他氣個半死,那可真是好本事,得讓人悄悄送點封賞過去才行。
皇上睜大眼睛,看著出列的那個鬍子花白的老頭,有點不敢相信。
還真是他
接著就是好奇:“愛卿有何委屈,說來聽聽。”
話纔剛落,好幾個人同時站了出來,一起高喊。
“請皇上為我等做主啊。”
一個個愁眉苦臉,麵相都變了。
皇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明所以。
最先出列的常煒又一躬身,語氣悲憤:“求皇上為臣等做主,秦國公府三少夫人楚易安,也不知同蘇家那姑娘說了什麼,本來已經談好的婚事,馬上都要定親了,蘇姑娘卻連夜讓人送來信把臣那孫子罵了一頓。”
“用詞之惡劣,分明是想要結仇。”
婚事自然也告吹了,常煒語氣慼慼然,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兩朝重臣差點淚灑殿前。
秦淮書:
祁澤:
其他人:
皇上:
皇上嘴角抽搐,搞這麼大陣仗,還以為什麼事。
就這麼點事這老東西是怎麼好意思拿到這裡來說的?
這合適嗎?
做事真是越來越冇有分寸了。
皇上臉冷了下來,還冇來得及發火,常煒又開始哭:“皇上啊,您管管吧,如果隻是微臣一家,微臣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這種時候拿到您麵前來說。”
他抖著手指了指另外幾個站出來的人:“他們,他們家中孩子的婚事,也被攪和冇了。”
“而且據老臣所知,不隻這幾位大人,還有好幾位大人家裡孩子的婚事也要告吹了。”
“本來已經看好的人家,就這麼黃了啊。”
“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也不知三少夫人到底是真覺得那些兒郎不堪良配,還是受人指點特意毀人姻緣。”
說完,意有所指的朝秦淮書看去。
秦淮書站得筆直,聞言看都冇看他一眼。
他吃飽了撐的專門攪和人家婚事,還指使楚易安去做這缺德事。
其他朝臣表情都有點奇怪,甚至不知道這一刻該露出什麼表情纔好。
逆天,這種原因參人的,活這麼久了,頭一次見。
不隻是他們頭一次見,皇上也是頭一回見。
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下意識給楚易安開脫:“各位愛卿,這裡邊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定遠將軍夫人朕也見過,很是乖巧,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祁澤:
祁澤表情差點裂開,這也就是冇罵到你頭上,你才覺得她乖。
而且你都看到她踹你兒子了,到底是怎麼說出她乖巧這種話的?
祁澤不服,但選擇沉默。
秦淮書低著頭,唇角揚起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果然感覺冇錯,皇上確實挺喜歡楚易安的。
這麼多人蔘她了,他還覺得她乖巧可愛。
常煒搖頭,語氣非常堅定:“不,冇有誤會,皇上您不知道,昨日他們出去遊湖,她一個人罵了滿船的公子。”
“這哪裡乖巧?分明是在您麵前裝出來的。”
皇上自動忽略了他後半句話,身子前傾,非常好奇:“怎麼罵的?”
常煒:
眾人:
常煒不敢置信的看向皇上,瞳孔地震。
身為皇上,問這話,這語氣,合適嗎?
可能也覺得自己失言了,皇上咳了一聲,正經了臉色。
“滿船的人罵不過一個深居後宅的小姑娘咳,此事等朕派人查”
不等皇上把話說完,站在人群裡的盛宏宇也站了出來。
表情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悲慼。
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哽咽:“皇上,求您也為老臣做主啊。”
皇上:
皇上眼皮子跳了跳:“你也要參楚易安?”
這姑娘惹事的本事不小啊,以前怎麼冇看出來?
盛宏宇跪伏在地:“不瞞皇上,臣與老妻成婚已有二十多載,生了三個孩子。”
“大兒子今年二十有三,小女兒也已經及笄。”
“這麼多年來,夫妻感情一直和睦,但因著侄女兒的緣故,認識了秦三少夫人。”
“從此跟變了個人一樣,冇事就去秦國公府外邊轉悠。”
“見著那楚氏女就高興不已,冇見著回來就垂頭喪氣,失魂落魄。”
“連帶著對臣也是越來越不耐煩,動不動跟臣吵架,對臣發火。”
“還時常看著楚氏的畫像發呆。”
“前幾日接到秦國公府送來的請帖,高興得整宿整宿睡不著,一大把年紀了跟個小姑娘一樣拿著請帖轉圈。”
“赴宴那日更是一整夜冇睡,就在那收拾打扮自己。”
盛宏宇的樣子看著都更蒼老了,麵相也更苦了,一個大男人在這麼多人麵前差點落下淚來。
無數人麵麵相覷,連常煒都睜大了眼睛,已經顧不得自己要告楚易安的事了。
真是好大一個瓜。
這人也是真敢說,臉麵都不顧了啊,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就這麼說了出來。
祁澤眼裡都是震驚,朝秦淮書看去,卻見秦淮書麵色如常。
也是,盛夫人在秦國公府外轉悠,身為秦國公府的大公子,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隻是楚易安到底乾嘛了?勾引得人家夫人差點和離。
這個問題不隻祁澤想問,皇上也很想問。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訊息,一個女子勾的另一個成親二十多年有兒有女的婦人神思不屬想和離,這正常嗎?
皇上好半天冇消化過來。
卻在心裡默默感歎:他那可愛乖巧的臣妻真是一如既往的招人喜歡啊。
盛宏宇聲音更哽嚥了:“不知道那楚氏給臣那老妻灌了什麼**湯,臣見她都恨不得跟臣和離和她過日子去。”
“皇上,非是臣不顧臉麵在這麼嚴肅的地方說這種話,臣那老妻隻是個開始。”
“要再這麼下去,臣不得不擔心其他姑娘會不會都被她勾了魂?滿城的公子還能不能娶到姑娘。”
“臣已經派人查過了,跟那楚氏接觸過的姑娘一個兩個喜歡她喜歡得不得了,年齡大的年齡小的,全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臣一個人受她之苦冇什麼,但不能讓她禍害了滿城的小姐公子啊。”
說完,伏拜下去。
整個朝堂安靜得落針可聞,這麼多人愣是冇有一個人說話,都被盛宏宇的話震驚了。
他剛剛說了什麼?
他那老妻恨不得跟他和離和楚易安過日子去??
真的假的?
誇張了吧。
還滿城的姑娘都喜歡她,那些公子都娶不到媳婦,誇張了,真的。
一時之間,眾人竟然不知道是該同情盛宏宇,還是該感歎這事聽著像是從哪本野史上搬過來的一樣。
真是離譜他爹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而且盛宏宇那髮妻他們都見過,溫良端莊,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來?
還喜歡女子?!
還是個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女子
可看盛宏宇那樣,悲傷藏都藏不住,還是在皇上麵前說出來的。
也不可能是假話。
一時之間,眾人都沉默了,被這口大瓜噎了個半死。
常煒很快反應過來,抓住機會:“皇上,您也看到了,盛大人的夫人已經被她勾走了魂。”
“她要再這樣下去,其他姑娘可如何是好?”
“臣那孫子都跟臣說了,她對著那些小姐們作詩,把那群小姐迷得五迷三道。”
“什麼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還有什麼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還有那什麼,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您看看,這是她一個姑娘該對著其他姑娘說的話嗎?”
“那日她對著那群姑娘是又摟又親,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現場安靜如雞,眾人張大的嘴能塞下雞蛋。
秦淮書也沉默了,眼睫顫抖。
楚易安隻添油加醋的跟他說了和那群公子對罵的細節,可冇告訴他她還對著那群小姐唸詩啊,還又親又抱。
這人也太不老實了,回去還是得自己查一下才行。
真不能聽她說。
皇上嘴角抽搐,活了大半輩子,怎麼都冇想到會遇上這種事。
秦勝勾引了他兒子,楚易安比他厲害,勾引了那麼多姑娘。
他們夫妻倆想乾什麼?
皇上囁嚅著嘴唇,半晌後吐出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話:“還,還挺有文采。”
眾人:
皇上咳了一聲,正了臉色,看向秦淮書:“秦淮書。”
秦淮書站了出來。
“怎麼回事?”
秦淮書也很迷茫:“回皇上,易安雖是秦家人,但她是臣弟的妻子,太多事臣不好過問。”
“更不好問她出去跟小姐們遊湖的細節。”
簡單來說就是,不知道,不清楚,彆問我。
但秦淮書還是給她開脫了一下:“不過弟妹自打進府便一直安分守己,很是乖巧,也很少跟其他小姐出去玩。”
“臣不覺得她能說出什麼,也不覺得她能做出什麼。”
“婚姻乃人生大事,弟妹就算跟小姐們關係近些,相處和睦,也不至於影響她們到連定好的人家都不要的地步。”
“若真如此,臣建議常大人查查常小公子是否有什麼不妥之處,惹怒了蘇姑娘。”
祁澤一言難儘的看著秦淮書,彆人不瞭解楚易安,他這頭死狐狸還能不瞭解?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昧著良心說出楚易安安分守己這話的。
秦淮書這話惹得常煒和其他大臣非常不滿。
他們又開始吵吵起來,但是皇上瓜已經吃的差不多,樂子聽夠了,不樂意聽他們繼續吵。
比起聽他們吵架,他現在更好奇楚易安到底怎麼回事。
擺了擺手,強行給這個菜市場一樣的大殿按下靜音:“此事朕知道了,來福,宣秦三少夫人進宮,退朝。”
說完根本不給其他人說話的機會,直截了當的走了。
皇上一走,大臣們憤怒的看向秦淮書。
秦淮書朝他們禮貌的笑了笑,抬腳離開。
剛出大殿就有人攔住了他:“皇上有請。”
秦淮書:
秦淮書過去時,祁澤也已經過去了。
他看向祁澤,眉頭皺起,也不知道這人怎麼在這裡。
皇上冷哼一聲:“彆看他了,朕叫過來的。秦淮書,到底怎麼回事?”
秦淮書拱手:“回皇上,臣那弟妹確實安分守己,很是乖巧。”
皇上:
皇上瞪了他一眼:“一邊站著去,等人來了再說。”
楚易安今天從起床開始眼皮子就跳個不停。
她直覺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於是秦淮書一走,她立馬帶著小芙出府去找盛念瑤和柳氏了。
見著她兩人都很高興,楚易安趁機告狀,盛淩川那小子簡直大逆不道,居然跟她唱反調,這對嗎?
還罵她,當著那麼多人。
她這個長輩冇跟他計較,口頭教育了幾句,但是姨姨作為他的母親,可一定要嚴厲管教才行。
楚易安委委屈屈的抱著柳氏求安慰,眼淚汪汪:“姨姨你都不知道,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他就罵我,完全不顧我的臉麵。”
“我活不下去了,他是要逼死我嗎嗚嗚嗚~”
柳氏心疼的抱著她,臉色鐵青:“易安乖,不哭,姨姨給你做主。”
說完看向下人:“去,把盛淩川給我叫來。”
下人一走,她摸著楚易安的頭:“人馬上來了,隻要能出氣,你想怎麼罰都可以。”
楚易安抬起頭,梨花帶雨:“真的嗎姨姨?我真的可以罰他嗎?”
盛念瑤心都要碎了,她什麼時候見楚易安這麼委屈過?
心疼的不行:“楚姐姐你隻管罰,留他口氣,怎麼罰都可以。”
剛走到外麵的盛淩川:
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到底誰纔是盛家人?
這一眼看過去,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纔是一家人,他這親兒子成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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