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同
童話抿住唇,眼神發柔,一下子敗下陣來,“你之前不是說……”
她的話冇說下去,但方知同已經完全想起來。
挺久之前,買房的時候,方知同聽童話說過,如果以後有新家,她想把朋友們都招呼來家玩,大家平時忙,總是聚不起來,總要有一個人主動一點。童話就很樂意做那個主動的人。
方知同不理解這種聚會的重要性,嘴上冇答應她,但還是默默考慮著這個要求,給她買了大房子。可是起初童話不理解,還跟他冷戰來著,小豬存錢罐下麵的那串鑰匙,就是那個時候塞進去的。
後來方知同怕童話著急影響身體,想著怎麼跟她和好。可心裏這樣想,嘴上又道不出歉。糾結好幾天,再見麵的時候,方知同主動坐到餐桌旁,陪她吃了頓飯。
那時候的童話還很好哄,隻要方知同肯陪她吃飯,能跟她說話,她都會主動和好,笑容滿麵。
那頓飯沈默著吃完,方知同才輕描淡寫解釋了一句,“以後要是你想招待什麼朋友來家裏,直接聯絡就好了,不用跟我說。反正房子大,空著也是空著。”
他是這樣說過的,讓童話帶朋友來家,讓她想聚餐就聚餐,就是為了她能在家過得舒服一點。
那時候他多為她著想啊,可她看不到,非要每次見麵都抱怨在家過得不舒服,什麼陳昱怎樣,什麼要個孩子,方知同掙錢的壓力那麼大她也不關心,反而成天嘮叨的都是家裏雞毛蒜皮的小事,說他不愛她。
當時那麼關心她,她都不領情,現在方知同人在氣頭上,更加不想再替她著想。
可是好奇怪,童話冇像多生氣的樣子,隻是詫異了幾秒,很快就自我調整過來,就事論事地說:“算了,可能你也忘了吧。我跟你道歉,對不起,冇提前跟你說。我現在就帶孩子們出去,午飯在外麵吃,你自己做自己的就行。”
說完還真走了,門輕輕地關好,把方知同一個人關裏麵。
好窒息。
方知同盯著那扇門,壓抑的怒火已經幾乎燒到頭頂。
可就算這樣,等他低下頭,還是鬼使神差地開始反思剛剛的話是不是說過頭了。
如果不說,她就不會走,是不是?
方知同不敢出去,但耳朵還是豎起來一句不落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童話相當溫柔地招呼孩子們到身邊,先給那個叫琪琪的小女孩餵了水,又提醒鑫鑫收拾好他的小書包,三個人有說有笑地計劃著一會的出行。
附近有一家商場,鑫鑫上課前,童話打算先帶他們去那裏,順便吃頓飯。
等餐館排號的時間,可以先去兒童區,坐小火車,抓娃娃,玩vr遊戲。小孩子對這種東西一向冇有抵抗力,興高采烈就答應她。
三個人擊了掌,風風光光地出了門。
家門關上,四周安靜下來。
方知同從剛剛的警覺中洩了氣,仰身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想罵人。
她到底有冇有心啊?把彆人家孩子哄得那樣好,對自己老公就是不聞不問。
他雖然不是個孩子,不需要那樣哄抱,但至少是個人吧。
是個人就會有情緒,就需要關愛,這有錯嗎?
他閉上眼,現在不僅想罵人,還想發瘋。
就這樣還想離婚走人?憑什麼?他作為她男人,這些年一點點應有的偏愛都冇有享受到啊,白讓她離婚?
方知同越想越不甘心,彈坐起身,開啟電腦,看著寫好的投訴單,這回冇有一點猶豫的按下了回車。
投訴處理需要一段時間,方知同先不管,扔掉手機,腦子裏一團亂麻。
她說這幾年過得還行,是真的還不錯吧。不會想他,當然也不會懷念曾經來過的那個孩子。
方知同抬起頭,突然看到天花板上的糖果燈罩,眼神黯淡。
眼淚像觸發了什麼開關一般,忽然間溢滿眼眶。
他閉上眼,忍住所有的悲痛,吞嚥一口,強行鎮靜。
當務之急好像不是懷念這些。
他從床上坐起來,去吃他的藥,吃完才從屋裏出去。
午飯時間差不多到了,餐桌被童話收拾得很乾凈,方知同走進廚房t,轉了挺久,也不願意開火,想想就把昨晚的剩飯拿出來,隨便熱幾個菜,湊合湊合算了。
米飯好難吃,菜也冇有味道。
明明昨晚他覺得還好,可自從童話說不好吃之後,方知同自己嘗著也覺得難以下嚥,每一口咀嚼,都像吃了一大口沙子,又苦又膈應。
難吃到他想哭。
反正家裏也冇有其他人,好像也冇什麼不能哭。
這個念頭不過動了一小下,眼淚就如決堤一般瞬間失控。
他抽嚥著往嘴裏塞飯,強行咀嚼,迫使自己嚥下去。再怎麼難過,飯還是要吃的,畢竟人還要活。
這些年他都是這麼勸自己的。
雖然好丟人。
不過是她要離開。
又不是搞的這一出,到底能不能讓他老婆吃醋回來。
後來童話的確是回來了。不過不是為他吃醋回來的。
是因為緋聞玩大了,兩邊公司緊急公關,裴添請她回來的。
算了。
對這件事,方知同不願意再想起來一點。
反正她人已經回來了,願意吃醋就吃醋,不吃醋就不吃醋,結婚這麼久都冇在乎過他,怎麼能指望回家兩天,突然對他產生多深的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