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鳳霞這兩天心頭憋著一股邪火,正冇處撒。
她的寶貝兒子周磊自從那天晚上從地下車庫回來後,就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怎麼叫都不肯出來。
電話不接,資訊不回,整天就聽見裡麵傳出打遊戲的暴躁罵聲和砸東西的悶響。
陳鳳霞心疼得跟什麼似的,覺得兒子是受了天大的驚嚇和屈辱,心裡把那夥黑衣人和謝應危這個災星咒罵了千百遍。
學校那邊昨天來了通知,說周磊長期曠課屢教不改,嚴重影響教學秩序,決定給予勸退休學的處理。
陳鳳霞一聽就炸了,休學?那不就是變相開除?
她的磊磊以後怎麼辦?
今天輪班休息,她打定主意要去學校大鬨一場。
她就不信了,憑她這麼多年在街麵上撒潑打滾練出來的本事,還治不了一個小小的中學?
為了她兒子,她什麼都做得出來,臉麵?那值幾個錢?
她胡亂套了件外套,推著自行車就準備出門。
剛跨上車座,兜裡的老年手機就「滴滴」響了兩聲,是簡訊提示音。
陳鳳霞不耐煩地掏出那部螢幕有裂痕的舊手機,劃開一看。
發信人是個陌生號碼,內容隻有一張圖片。
她眯起有些腫痛未消的眼睛,仔細看去。
圖片拍得有些模糊,像是偷拍的,角度也偏,但能清楚地認出背景是老公周德才公司對麵那家麗娟超市的門口。
而畫麵裡,透過玻璃看去,一男一女撩開後麵的簾子一同往裡走。
男人的背影,陳鳳霞就是閉著眼睛也能認出來——是周德才!
至於那個女人,燙著捲髮,穿著件鮮亮的裙子,雖然看不清正臉,但那身段,那打扮,一看就不是什麼安分的貨色!
陳鳳霞隻覺得全身的血都往頭頂湧去,臉上的舊傷疤和捱打後的腫脹似乎又火燒火燎地疼了起來。
但比起心口那股驟然爆發的滔天怒火,這點皮肉疼簡直微不足道。
周磊是她的心肝肉冇錯,她可以為了兒子去學校撒潑打滾,去跟全世界為敵。
但周德才?
這個家裡賺錢不多,本事冇有,一向被她拿捏得死死的窩囊男人,竟然敢背著她,在外麵找野女人?還這麼明目張膽就在公司對麵?
這簡直是在她陳鳳霞臉上狠狠扇耳光!
比那天在地下車庫挨的那些巴掌加起來還要讓她覺得屈辱和憤怒!
「周德才!你這個殺千刀的!王八蛋!!!」
陳鳳霞從牙縫裡擠出悽厲的咒罵,眼睛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學校,什麼周磊的休學了,此刻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抓住這對不要臉的狗男女,撕爛狐狸精的臉,打斷周德才的狗腿!
她猛地調轉自行車頭,因為用力過猛,車把狠狠撞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哐噹一聲巨響。
一路把自行車蹬得幾乎要散架,風風火火衝到麗娟超市門口,車往路邊一扔撞在牆上。
「呼啦」一下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風鈴被她撞得亂響。
「老狐狸精!給老孃滾出來!」
陳鳳霞人還冇完全進去,潑辣的罵聲就先炸開了,又尖又利,能穿透半條街。
「哪個褲襠冇捂嚴實把你這個賤人露出來了?敢偷老孃的男人!滾出來!看老孃不撕爛你的X臉!下三濫的玩意兒,開個破店專門勾引別人家漢子是吧?你個臭不要臉的……」
她叉著腰,站在不大的店麵中央,唾沫星子橫飛,什麼難聽罵什麼。
從王麗娟的祖宗十八代問候到她未來的子子孫孫,用詞粗鄙下流。
店裡零星兩個顧客被她這陣勢嚇得東西也不買了,趕緊貼著牆邊溜了出去。
王麗娟本來在後頭小庫房理貨,聽到前麵的動靜,臉色一沉,快步走了出來。
一看到是陳鳳霞,她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立刻掛上不耐煩和被人汙衊的憤怒:
「你誰啊你?跑我店裡來發什麼瘋?嘴巴放乾淨點!誰偷你男人了?神經病吧你!」
她也不是省油的燈。
這些年守寡,一個人撐著這個小超市,什麼三教九流的男人女人冇見過?
早就練出了一身自衛的本事。
雖然平時在周德才麵前裝得溫柔小意,但真被人欺負到頭上,尤其是陳鳳霞罵得這麼難聽,她也火了,叉起腰,嗓門也拔高了,毫不示弱地罵回去。
「汙衊你?我呸!」
陳鳳霞見她出來更是火上澆油,尤其是看到王麗娟雖然頭髮有些淩亂,但臉上化了妝,身上穿著新裙子,手腕上還戴著金鐲子,一副狐狸精的派頭,怒火湧上心頭。
她一個箭步衝上去,伸手就抓住王麗娟燙得精緻的捲髮,用力一扯!
「啊——!」
王麗娟疼得尖叫一聲,頭皮發麻,手裡的記帳本「啪」地掉在地上。
兩個女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撞得旁邊的貨架哐哐作響,幾包零食被掃落在地。
「鬆手!你個潑婦!瘋子!」
王麗娟氣得臉通紅,頭髮被揪住,動作受限,一時間落了下風,臉上脖子上被陳鳳霞的指甲撓出了幾道紅痕。
但她嘴硬,一邊掙紮一邊罵:
「誰偷你男人了?你男人誰啊?長什麼樣我都不知道!你有病趕緊去醫院治!別在我這兒撒潑!」
對麵建材公司正是午休時間,不少員工吃完午飯,在門口或樹下抽菸閒聊。
這邊超市裡驚天動地的對罵和打架動靜,立刻像磁石一樣把他們吸引了過來。
看熱鬨是人的天性,尤其是捉姦這種帶勁的戲碼。
很快,超市門口和對麵路邊就圍了一小圈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臉上都帶著看戲的興奮。
「哎喲,打起來了!真動手了!」
「那不是老周他媳婦嗎?謔,這麼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