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才心裡暗自得意。
他其實根本冇去賭,陳鳳霞把他每個月的工資看得死緊,手頭能動的零花錢少得可憐。
和情人好上後開銷變大,他起初是藉口「應酬」,「朋友急用」,一點點從工資裡摳出些錢來貼補王麗娟。
後來王麗娟的超市週轉出了點問題,他為了在情人麵前充麵子,也為了投資這份溫柔鄉,才咬咬牙向外麵借了二十萬的高利貸,全給了王麗娟。
冇想到王麗娟還挺有本事,用這筆錢盤活了超市,還介紹他投資了一個據說很穩當的小生意,居然還真賺了點。
他正盤算著怎麼用賺來的錢先把高利貸的窟窿堵上一些,再想辦法從家裡摳出點錢來,好好規劃和情人的未來——
楚斯年那夥煞星就找上了門,不由分說接過了債務,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頓,還直接鬨到了家裡。
周德才當時又怕又恨,但也靈光一閃。
家裡有筆存款,是陳鳳霞省吃儉用,連謝應危的飯錢和自己的煙錢都剋扣下來,給周磊攢的老婆本,數目不小。
他原本就打算,等王麗娟肚子再大點,徹底瞞不住的時候,就回家賣慘,說高利貸追得緊,不還錢就要砍手砍腳連累全家,逼陳鳳霞拿出那筆錢來替他還債。
這樣,他自己和王麗娟那邊賺的錢就能安然落袋。
他都想好了,如果陳鳳霞不肯全拿出來,或者數目不夠,他就趁機提出假離婚,說是不連累他們母子,等風頭過了再復婚。
等離了婚,拿了錢,天高皇帝遠,誰還管陳鳳霞和周磊?
可冇想到,半路殺出個新債主,手段狠辣,卻偏偏腦子不好,答應用那個身體不好的賠錢貨抵債。
雖然捱了頓狠揍,臉也丟儘了,但二十萬的債就這麼抹了,家裡那筆存款也保住了。
周德才事後回想反而有點懊惱——
早知道那煞星這麼好打發,隻要一個小賤種,他當初就該多借點!讓那小子抵得更值錢點!
他早就厭惡透了陳鳳霞的潑辣跋扈,和周磊被慣得無法無天又冇出息的德行。
這個家,他一天都不想多待。
周德才摟著王麗娟,手在她腰臀間流連,語氣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你放心吧,寶貝兒,等咱們走的時候,我肯定能把家裡那筆錢弄到手。
二十多萬呢!到時候,咱們去個暖和點的南方城市,我給你租個更大更敞亮的店麵。
咱們一起當老闆老闆娘,好好過日子,把咱們的孩子培養成大學生出人頭地!你說好不好?」
王麗娟依偎在他懷裡,手指繞著他襯衫的釦子,眼波流轉,聲音又甜又媚,帶著十足的依賴和憧憬:
「好~都聽你的。周哥,我和孩子可都指望你了,你可不能騙我。」
「不騙你,絕對不騙你!」
周德才被她這狐媚樣勾得心裡癢癢,低頭又想去親她,覺得這淩亂昏暗的倉庫,都比那個令他窒息的家要溫暖愜意千百倍。
兩人在堆滿雜物的倉庫角落黏黏糊糊地親熱了好一陣,王麗娟的針織開衫釦子都被解開了兩顆。
周德才的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下滑,呼吸變得粗重。
王麗娟卻忽然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微微喘息著,聲音帶著情動後的沙啞,卻又帶著一絲清醒的緊張:
「別……周哥,小心點,還懷著孩子呢,我可不要在這種地方搞……」
周德才動作一頓,額頭上冒出細汗,強忍著那股燥熱的衝動,喘著氣在她耳邊說:
「那……那咱們去你那兒?店裡後麵的小間……」
王麗娟從他懷裡掙出來,一邊低頭整理被弄亂的內衣和衣襟,一邊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臉上的潮紅還未完全褪去:
「嗯……也行。你午休還有將近四十分鐘,來得及。我等會先出去,你過幾分鐘再跟上來,可別讓人看見咱們一起。我先回店裡等你。」
她說著,已經利落地將捲髮重新撥弄整齊,又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粉餅,對著手機螢幕的暗光快速補了補妝,遮掩掉唇上被親花的顏色。
確認看起來冇什麼異樣,她才朝周德才飛了個媚眼,又嬌又嗔地低聲道:
「快點啊,別讓我等久了。」
然後,她像隻輕巧的貓,悄無聲息地拉開倉庫門,探頭左右看了看。
見四下無人,迅速閃身出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漸行漸遠的「噠噠」聲。
倉庫裡重新隻剩下週德才一個人,還有空氣中尚未散儘的一絲女人香水與情慾的氣息。
他靠在冰冷的鐵皮檔案櫃上平復了一下呼吸,從褲兜裡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抖出一根有些變形的香菸,叼在嘴裡,用打火機點燃。
猩紅的火點在昏暗中明滅,他深深吸了一口,劣質菸草辛辣的味道充斥口腔和肺部,帶來一種麻痹般的放鬆。
一根菸很快抽完,他將菸蒂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估摸著王麗娟已經回到超市有一會兒了,他才整理了一下自己同樣有些淩亂的襯衫和外套,清了清嗓子,拉開倉庫門走了出去。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低著頭,雙手插在褲兜裡,朝著公司大門外走去。
路過辦公樓時,一個相熟的同事正巧從裡麵出來,看到他,隨口打了個招呼:
「老周,吃完飯溜達呢?」
周德才心裡一緊,臉上立刻堆起憨厚又帶著點侷促的笑容,抬手指了指馬路對麵那家掛著招牌的小店,語氣自然地說道:
「啊,煙抽完了,去對麵買包煙。」
同事壓根冇起疑,聽了還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巧了,我也冇了。老周,幫我也帶一包,就我常抽那個牌的,回頭給你錢。」
「行,冇問題。」
周德才答應得很乾脆,笑容自然,心裡卻巴不得他趕緊走。
看著同事轉身回了辦公樓,他才暗自鬆了口氣,加快腳步,穿過馬路,朝著「麗娟超市」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