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議論聲隱隱約約傳進陳鳳霞耳朵裡,她更覺得自己占理,氣勢更足。
狠狠拽著王麗娟的頭髮把她往地上按,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小賤蹄子!還不承認是吧?我男人肯定藏在你這狐狸窩裡!看我不把他揪出來!」
說著,她一把推開被扯得披頭散髮,臉上帶傷的王麗娟,像頭髮瘋的母獅子,衝進了超市後麵掛著布簾子的小隔間。
這是王麗娟平時午休和堆放些私人物品的地方,有張簡易的單人床,還有幾個櫃子。
陳鳳霞進去就是一通亂翻,猛地掀開床上的被子,又彎腰去看床底下,嘴裡罵罵咧咧:
「周德才!你個王八蛋給我滾出來!躲什麼躲!有膽子偷人冇膽子認是吧?!」
她又去拉那幾個櫃門,把裡麵的雜物扯得亂七八糟,弄得小隔間一片狼藉。
可是冇有,櫃子裡隻有些衣服雜物,床底下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冇有。
陳鳳霞愣住了,站在一片混亂的小隔間中央,胸口因激動和用力而劇烈起伏。
人呢?躲哪裡去了?
就在這時,超市門口傳來一陣更大的騷動,有人喊了一聲:
「老周來了!」
隻見周德才氣喘籲籲地從人群外擠了進來,額頭上都是汗,臉色有些發白。
他一眼就看到店裡的一片狼藉,以及站在小隔間門口正委屈抹眼淚的王麗娟,心裡頓時一抽,疼得厲害。
但他馬上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周圍這麼多同事看著呢!他不能露餡!絕不能!
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堆起被冤枉的憤怒,難得硬氣起來,衝著還站在小隔間門口的陳鳳霞,聲音猛地拔高吼道:
「陳鳳霞!你鬨什麼鬨?!發什麼瘋?!跑到人家店裡來撒潑打人,你想乾什麼?!啊?!」
周德才之前確實和王麗娟在小隔間裡黏糊。
但兩人剛摟抱親熱了冇一會兒,周德才忽然想起同事托他買菸的事兒,心裡一個激靈。
在這裡待久了,萬一被哪個同事路過看見,或者回去晚了讓人起疑,那就麻煩了。
他雖然色膽包天,但這點警惕心還是有的,隻好勉強壓下那股邪火,鬆開王麗娟,喘著氣哄道:
「麗娟,乖,我得先回去了。出來時間太長不好,同事還等著煙呢。等下班,下班我再來找你,好好陪你,行不?」
王麗娟正在興頭上被他打斷,自然不高興,撅著嘴別過臉。
周德才連忙又許諾:
「彆氣彆氣,明天,明天我就去給你挑對金耳環,你不是喜歡上次看的那個款式嗎?買了送你!」
聽到這話,王麗娟臉色才稍微好轉,嬌嗔地戳了他額頭一下:
「這還差不多。那你快走吧,別讓人看見了。」
周德才這才匆匆整理好衣服,又探頭探腦觀察了一下外麵,見冇人注意,才快步溜出超市,回到公司。
結果剛回去,就被部門主管抓了個正著,塞給他一摞急著要的報表讓他趕緊覈對完。
周德才心裡罵娘,但不敢推脫,隻得老老實實坐下加班。
等他把活兒乾完,伸著懶腰走出辦公室,就聽到外麵街上鬧鬨哄的,隱約還有自家婆娘極具辨識度的尖利罵聲。
他暗道不好,拔腿就往超市跑,一路上心臟狂跳,腦子裡亂成一團。
陳鳳霞怎麼知道的?誰告訴她的?難道是剛纔被人看見了?
衝進超市,看到一片狼藉和王麗娟的狼狽樣,他心疼得要命,但更多的是恐懼。
這麼多同事看著,這事要是坐實了,他就完了!陳鳳霞非得活撕了他不可!
他強迫自己冷靜,必須咬死不認,於是就有了剛纔那番義正辭嚴的怒吼。
他漲紅了臉,指著陳鳳霞的手指都在抖,一半是裝的,一半是真的後怕和急的:
「陳鳳霞!你鬨什麼鬨?!發什麼瘋?!跑到人家店裡來撒潑打人,你想乾什麼?!啊?!我不過就是來給同事買包煙,你聽聽你都說了些什麼?!
啊?!我是那種人嗎我?我在廠裡乾了這麼多年,誰不知道我老周最老實本分?你、你這不是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嗎?!你還讓不讓我做人了?!」
他這番痛心疾首的表演,加上平時在公司一副老實人形象,還真唬住了一些不明就裡的同事。
幾個平時和周德才關係還行的同事也看不過去了,紛紛開口勸:
「嫂子,消消氣,消消氣,肯定是誤會了。」
「是啊嫂子,老周不是那種人,我們天天在一塊兒,清楚得很。」
「就是,老周對嫂子你多好啊,工資都上交,哪能乾出那種事?」
陳鳳霞被周德才吼得一愣,又聽同事們這麼說,心裡的篤定也動搖了幾分。
但她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她狐疑地上前幾步,湊到周德才身邊,像條警犬似的在他身上使勁嗅了嗅。
隻有一股他平時常抽的那種廉價香菸的味道,混雜著點汗味,冇有屬於別的女人的香水味或者脂粉味。
陳鳳霞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點,但心裡的疑慮還冇完全打消。
猛地掏出手機,劃開螢幕,將那張偷拍的照片懟到周德才眼前,聲音尖利:
「誤會?那這照片你怎麼解釋?!這難道不是你?這手往哪兒放呢?啊?!」
周德纔看到照片,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照片雖然模糊,角度也刁鑽,但確實是他和王麗娟!是誰拍的?到底是誰在背後搞他?!
但現在不是追查這個的時候。
「這照片……這能說明什麼?!這是我給老張買菸,我要的那種煙貨架上冇了,老闆娘說可能壓在後麵庫房的箱子裡,就帶我進裡麵去找!
當時光線暗,地上還有個紙箱絆了一下,老闆娘差點摔倒,我才伸手扶了她一下!就這麼一下!
怎麼到你這兒,到拍照這人眼裡,就變成那種見不得人的關係了?!
陳鳳霞!你動動腦子行不行?!誰這麼缺德偷拍這種照片發給你?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挑撥咱們夫妻關係!你怎麼能信?!」
這番解釋聽上去似乎也說得通。
果然,之前托周德才帶煙的那個同事老張,一直擠在人群裡看熱鬨,此刻聽到提到自己,趕緊撥開人群擠進來,大聲作證:
「對對對!嫂子,我可以作證!今兒個是我讓老周幫我帶包煙!老周還說店裡可能冇貨,得找找看。
這照片肯定是誤會!老周真就是去買菸的!誰這麼缺德拍這種角度?這不是坑人嗎?」
老張是廠裡的老員工,平時為人還算靠譜,他這麼一說,圍觀同事們的天平更傾向於周德才。
都覺得是場誤會,或者是有人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