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幾日。
謝應危進入餐廳包廂,一眼就看到坐在窗邊的那位。
說真的,如果不是認識這麼多年,光看這張臉,他絕對會覺得這是個帥哥。
五官硬朗,輪廓分明,擱那兒一坐還挺唬人。
那人開口了,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粗獷嗓門穿透了整個餐廳:
「哎呀你可算來了,等你大半天了,快進來快進來。」
謝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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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
前幾天不是兔兔說要來旅遊,他當然要儘一下地主之誼,就約在這裡吃飯。
走過去坐下,服務員遞來菜單,不是兔兔接過去翻了兩頁,眼睛都亮了:
「謔,這地方不便宜吧?你小子可以啊,發財了不忘兄弟!」
「行了行了,點你的菜。今天隨便吃,我請。」
謝應危擺擺手。
不是兔兔點了足夠兩人的份量,合上菜單,一雙眼睛賊亮地盯著謝應危:
「說吧,今兒請我吃這麼貴的,肯定有事兒。是不是跟你們家那位有關?」
謝應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冇吭聲。
「讓我猜猜啊……嘶,你現在是不是在擔心婆夫關係?」
不是兔兔摸著下巴,一臉神棍相。
謝應危白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酒,這回冇說話,但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不是兔兔收起嬉皮笑臉,難得正經起來。
他往後一靠,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
「行,你今天請我吃高級餐廳,那兄弟我也得投桃報李。這事兒我幫你解決。」
謝應危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將信將疑:
「你幫我解決?好啊,那你說說,怎麼解決?最好別是什麼餿主意。」
不是兔兔嘿嘿一笑,也不解釋,起身就往自己帶來的行李箱那邊走。
他這次是來這邊旅遊的,行李箱就擱在座位旁邊。
蹲下來,開始在裡麵翻翻找找,翻出一堆瓶瓶罐罐,又翻了半天,回頭衝謝應危喊:
「不許偷看啊!」
謝應危敷衍地「哦哦」兩聲,把頭轉向窗外。
他腦子裡還在想別的事。
老媽明天就回來了,楚斯年是昨天到的,現在就在他公寓裡。
得儘快把這事兒解決了,越快越好。
最好今晚就跟老媽打電話說清楚,免得明天見麵尷尬。
不是兔兔蹲在自己的行李箱前搗鼓了足足十分鐘,期間伴隨著瓶瓶罐罐碰撞的細碎聲響和時不時傳來的「哎呦」聲。
謝應危恪守承諾,一直看著窗外,直到身後傳來一聲「行了,可以轉身了」。
他轉過去。
然後沉默了。
麵前站著的這個人還是兔兔,但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兔兔了。
不是兔兔給自己畫了個妝。
不得不說,他的化妝技術意外地很不錯。
粉底打得均勻服帖,修容勾勒出深邃的輪廓,高光點在鼻樑和眉骨上,眼線飛挑,睫毛捲翹,唇色是濃鬱的正紅。
整套妝容完整精緻,手法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嘗試。
但問題是,他的臉太硬朗了。
稜角分明的下頜,寬大的顴骨輪廓,粗獷的眉骨結構,全都是充滿力量感的線條。
兩者疊加在一起,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視覺效果。
不是兔兔正對著謝應危拋媚眼,捏著嗓子,用那種刻意掐出來的尖細聲音說:
「老公~你看我這樣打扮,回去見婆婆好不好看嘛~」
謝應危:「……」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了張嘴,最後隻能默默地捏住了自己的眉心。
他以為自己和楚斯年私底下已經夠開放了,現在看來還是差太遠了。
「怎麼樣怎麼樣?我這裝扮去給你媽當臨時兒媳婦,絕對冇問題!保準她看不出來是假的!
到時候阿姨覺得不滿意,青山就出來,這不就滿意了!」
聽著這個餿主意,謝應危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還是算了。你好好旅遊吧,別的事兒不用操心。」
不是兔兔顯然很失望,垮著臉嘟囔:
「多好的機會啊,我妝都化好了……」
「吃飯。多吃點,別浪費。」
謝應危指著剛端上來的菜。
不是兔兔還想爭取幾句,被謝應危一個眼神瞪回去,隻好悻悻地開始扒拉盤子裡的菜。
吃完,兩人在餐廳門口告別。
不是兔兔回酒店繼續他的旅行,謝應危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發了好一會兒呆。
還是得自己解決,這事兒拖不得。
他想。
老媽明天就回來了,斯年還在公寓裡等著呢,要是解決不好,明天兩人撞上,那場麵都不敢想。
他轉身往附近的花店走去,買了一束淡粉色的桔梗,楚斯年說過喜歡。
又去蛋糕店買了巧克力蛋糕,順路買了些零食水果,大包小包拎著往回走。
一路上的時間,他都在心裡打腹稿,打算今晚解決這件事。
他站在公寓門口,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把嘴角彎到一個最完美的弧度。
要熱情,要自然,要讓楚斯年看到一個帥氣又貼心的男朋友,挎著臉像什麼話?
他推開門。
「寶寶,我回來啦——給你帶了零食!今天是先吃飯還是先吃我,我今晚穿……」
聲音卡在了嗓子裡。
客廳沙發上,兩個人正並排坐著。
一個是楚斯年,穿著居家服,手裡端著茶杯。
另一個是箇中年女人,氣質溫婉,眉眼間和他有幾分相似,手裡正拿著什麼東西,好像是相冊。
兩個人的視線同時聚焦在他身上。
謝應危拎著大包小包站在玄關,臉上的笑容僵成了石膏。
「……媽?」
他的聲音飄忽得不像自己的。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