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謝應危陷入「這人真的和遊戲裡那個滿地亂爬,瘋狂自愈的陰暗批是同一個人嗎?」的深深懷疑時。
畫麵裡的「青山應我」似乎側頭看了眼自己那邊的彈幕,隨即聲音裡透出幾分顯而易見的慌亂。
「罵、罵見危大神?我沒有啊……」
他語速加快了些,但依舊保持著那股溫軟的調子,帶上點被冤枉的無措:
「隻是剛才我直播間的水友們說,看到大神這邊好像有外賣到了,但大神還在打,就猜測大神是不是還沒來得及吃飯。我才那樣問了一句的。」
他解釋得磕磕絆絆,邏輯簡單到近乎直白,反倒透出一股不似作偽的笨拙。
謝應危的眉頭擰了起來。
目光雖仍對著自己螢幕上為他不平或調侃他翻車的彈幕,思緒卻已全然飛到了連麥畫麵的另一端。
雖看不見「青山應我」那邊的彈幕洪流,但不需要看,也能想像得出此刻正湧向那個隻有三千粉絲的小直播間的,會是怎樣一番腥風血雨。
他自己的粉絲群體基數龐大,成分複雜。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熱愛技術,享受直播風格的核心水友自然不少。
但也不乏一些容不得半點瑕疵的激進派。
更少不了聞著流量腥味就湊過來帶節奏,煽風點火的樂子人。
言辭恐怕不會太客氣。
雖然這人說話的情商確實低得令人髮指,哪壺不開提哪壺,但似乎沒什麼惡意。
至少不像是有意挑釁。
謝應危皺了皺眉,剛才那股因被嘲諷而升起的怒火,在這番笨拙的解釋和對方明顯處於弱勢的姿態下,迅速消散了大半。
自己堂堂《雲崖譜》第一高手,直播間熱度頂流,要是縱容粉絲去網暴一個看起來說話都溫聲細氣,粉絲才三千的小主播,傳出去也太難看了。
他心裡那點彆扭勁兒還在,主要是輸得憋屈,但針對「青山應我」個人的火氣已經沒了。
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確保聲音清晰:
「都停一下,我說,還在那邊刷屏罵人的,都給我停手。輸了就是輸了,不用給我找理由挽尊。
他那句私聊也是誤會,人家沒惡意,是我這邊水友看到外賣先提的。你們別逮著人家一個小主播使勁沖。」
他微微偏頭,似乎想更直接地對連麥另一頭的人說,語氣緩和下來:
「對不住了,青山。我粉絲有些可能比較激動,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裡去。這事兒怪我,沒及時說清楚。
剛才那把不算痛快,咱倆加個好友再來一把?」
他必須堂堂正正贏回來,否則今晚絕對意難平。
「啊,好的好的。」
對方立刻應聲,聲音裡似乎還帶著點受寵若驚。
「能加到大神的好友,我今天真的太幸運了。」
遊戲內好友申請很快通過。
再次進入競技場,地圖隨機到荒漠。
倒計時結束,謝應危收起所有雜念,眼神銳利如刀。
「無常客」挾著凜冽氣勢撲上,鐮刀劃破乾燥的空氣,直取要害。
【無常索命】逼走位,【黃泉引】接控製,一套連招行雲流水,壓迫感比上一局更甚。
「哇,大神這次更快了,好厲害……」
耳機裡傳來青山應我輕輕的吸氣聲,語氣依舊是那種柔和的驚嘆,彷彿在觀看什麼賞心悅目的表演。
但他的操作卻沒停,「幽蠱師」身形詭譎地扭動,【百足遊】拉開距離,反手一個【纏絲蠱】試圖減速,被謝應危靈活避開。
謝應危全神貫注,不再給他太多喘息機會。
預判對方的【金蟬脫殼】,提前留了後手技能【鎖魂】。
當「青山應我」再次血線危急,身上綠光剛閃起解控的剎那,【鎖魂】的烏金鍊刃如毒蛇出洞,精準地將他定在原地!
「哎呀……」
一聲短促的低呼。
就是現在!
謝應危眼神一厲,修長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
【魂歸寂滅】的紫黑色刀光轟然爆發,吞噬了「幽蠱師」最後一絲血量。
勝利!
看著螢幕上彈出的字樣,和對方化作白光消失的角色,謝應危長長舒了口氣,胸腔裡那股憋悶總算消散了大半。
贏了,贏得乾脆利落,這纔是他應有的水準。
連麥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溫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
「果然還是打不過呢……見危大神太厲害了,剛才那個【鎖魂】的時機把握得真好,我根本反應不過來。不愧是全服第一,真的好強啊。」
謝應危被誇得有點不自在。
他直播時聽過無數吹捧,有狂熱的,有搞怪的,也有技術層麵的客觀分析。
但像這樣,由一個聲音好聽的男人,用如此真誠又柔和的語氣一句接一句地誇讚,還是頭一遭。
這感覺怪怪的,但似乎並不討厭,甚至讓他剛才贏比賽的那點暢快裡莫名摻進了一絲微妙的不好意思。
「咳,還行吧。你……嗯,跑位也挺滑溜的。」
他乾巴巴地客套了一句,覺得氛圍有點詭異,打算找個「飯要涼了」的藉口結束連麥。
「那先這樣,我……」
「見危大神。」
對方卻輕聲打斷了他,語氣有點拘謹:
「我直播間有個小規矩。如果和我PK贏了的話,可以要求我做一個小懲罰的。剛才我輸了,所以大神有什麼想讓我做的嗎?」
謝應危準備點關閉連麥的手頓在了半空。
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