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命抵債
孔茶的冷靜也隨著裂痕一同開裂。
黑乎乎的槍管抵住車窗,警衛扣動扳機,她眼睜睜看著那人接住子彈,一拳頭揮在警衛臉上,鮮血四濺。
徒手接子彈,對於被基因藥劑改造過的超凡者而言,並不稀奇。
硬茬!
對方明顯有備有而來,連這場遊行也在他們算計之內,目的是渾水摸魚,搶到人之後利用眾多的遊行者替他們作掩護。
身子動彈不得,茶茶再怎麼警覺也毫無作用,她盯著窗外,一雙又一雙眼睛貼上車窗,一雙又一雙大手掰開車門。
接二連三的槍響,低沉咆哮的引擎轟鳴,有人抓住茶茶的肩膀,強行將她向外拉拽,警衛憤怒還擊,飆射的血線像是尖叫,在她眼前清晰炸開。
人群的尖叫如浪潮打來,將她淹冇其中。
幾個呼吸間,孔茶被劫持者扛在肩上一路顛動,不知是誰打出一槍,劫持者太陽穴爆開,直挺挺栽倒在地,將她脫手甩出。
後揹著地,孔茶冇有疼痛,她一瞬不動地望著紅色天空。
有人拽起她的後領開始拖行,地麵粗糲,磨破褲管翻出模糊的血肉。孔茶看著那些血痕,潛意識感覺很疼,雙腿卻毫無知覺。
砰!
血花在額頭爆開,拖行她的人應聲倒地,孔茶注意到有警衛朝她奔來,又被兩個戴帽戴口罩的黑衣人攔住。這群人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肆意作惡,隻露出一雙閃爍陰毒的眼睛。
場麵大亂,遊行隊伍四散奔逃,在高處俯瞰像是在俯瞰一群遭逢天災的蟻群,狙擊槍架在高台,戰鬥瞄準鏡後,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眯起。
“灰風。”
灰狼乖巧地晃動起尾巴。
“快去。”
煙霧彈炸開,濃煙遮擋著十幾米範圍內的視線,不知是誰抱起了孔茶,氣喘籲籲地跑著,身後的煙霧裡零星幾聲槍響,她嘗試動起手指,摸向藏在褲口裡的匕首。
煙霧遠去,那人抱著她拐入一條岔道,低頭冷笑:
“臭婊子。”
一股寒意穿透了孔茶的天靈感。
男人的臉在眼前放大,圓臉,雀斑,清秀中夾雜惡毒,是孔茶揮之不去的夢魘。
街道轉角處,周令丟開孔茶,看她像狗一樣癱在地上,習以為常地踩住她胸口,拿出通訊器準備聯絡陳明森。
“你動不了?”
周令察覺異常,彎腰,一口啐在孔茶臉上:
“臭婊子,怎麼不和你哥一起去死?要不是我讓你進入121專案,你以為你能有今天?值得陳明森出動一個隊的改造者搶你?”
額頭的冷汗密密麻麻,孔茶怔怔盯著眼前的男人,麵無血色。
“啞巴了?老子問你話。”
周令一手拎起她,狠狠幾個巴掌抽在臉上,看她嘴角開裂流出了血,心情舒服不少。臭婊子一個,害周家跌落的元凶之一,不知道給翟絕和靳書禹灌了什麼**湯,被他玩爛的東西,那兩位竟當寶貝一樣捧著。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恐懼穿透短暫的歲月迴歸了孔茶的內心,她轉動眼珠看向四周,全是牆壁,巷子狹小,隻有周令,又是隻有她和周令。
一陣控製不住的顫抖傳遍全身。
之前的自由時光彷彿是一場幻夢,就像是之前的無數場夢境,乍然破碎,被迫清醒。
眼前的男人青麵獠牙,一言一語噴出刻毒氣息,千遍萬遍向孔茶身體裡鑽,手腳開始痙攣性的畏縮,這股恐懼甚至超過了藥物對身體的壓製。她的喉嚨裡滾出嗚咽,壓抑的,長長的, 絕望的,聽得周令很是滿意,她還是如以前一般怕他。
隻有在她這裡,他才如神一般,威嚴,神聖,不可侵犯。
抓住女孩的腦袋撞向牆壁,磕得頭破血流,周令愈加滿意,他將通訊器揣進兜裡,他決定了,他不再上交四十九實驗體。
即使上交給大針塔研究院,那些人依舊看不起他。既然陳明森輕視他,他也犯不著熱臉去貼冷屁股,白送一個實驗體。
知道陳明森就在附近,周令暗歎自己的好運氣,趁著形勢混亂在煙霧裡重新撿回了她。
拖著滿身灰泥、凝著血跡的四十九號,周令決定把她藏起來折磨至死,這是四十九號欠周家的,她早該以命抵債了。
道路愈加狹小、偏僻,脖子後的那隻手完全控製了她,與孔茶雙腿摩擦過的地麵,留下了一道道血痕。她盯著那些血痕,知道自己將大難臨頭。
與此同時,雙腿有了輕微的痛覺,雙手躥起麻意。
我不能恐懼,我不能恐懼。
她在心裡狠狠對自己說。
恐懼是帶來毀滅的種子。
恐懼是吞噬我的魔鬼。
恐懼比周令更可怕。
我將正視恐懼,允許它威脅我的思維,但控製不了我的身體。深呼吸,孔茶動彈手指,目光掃過左手腕,指尖按住褲口裡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