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務處的辦公室裏，空氣冷得像結了冰。
三張辦公桌後坐著教務處主任、年級組長，還有一臉陰鷙的李家家長——李娟的母親。對麵的椅子上，顧若曦獨自坐著，後背挺得筆直，指尖攥著衣角，卻沒有一絲慌亂。
這是她主動要求來的。
昨晚夜忘川要去處理學校的緊急溝通，她攔在門口，隻說了一句：“這次，我想自己麵對。”
夜忘川沉默了很久，最終隻是把一瓶溫熱的牛奶塞進她手裏，低聲叮囑：“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我就在樓下。”
此刻，牛奶還溫熱，她的手心卻涼。
年級組長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嚴厲：“顧若曦同學，有人實名舉報你夜不歸宿，還和校外男性同居，嚴重違反校規。你自己說說，情況是不是屬實？”
李母嗤笑一聲，手指重重敲著桌麵：“組長，別跟她廢話了！這女生不知廉恥，纏著我們家阿川就算了，還跟老師搞在一起，丟的是我們李家的臉，更是學校的臉！必須開除她，不然校風都被敗壞了！”
話音落下，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夜忘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正裝，眉眼清冷，氣場瞬間壓過了滿室的喧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李母更是立刻變了臉色：“夜老師！你怎麽來了？這裏是教務處談學生問題，不是你護著她的地方！”
夜忘川沒有看她，徑直走到顧若曦身邊，彎腰將她散落在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動作溫柔得與方纔的冷冽截然不同。
“我來，是作為顧若曦的監護人，配合教務處調查。”他抬眼，看向三位校方領導，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關於同居的舉報，純屬捏造。顧若曦住在我家，是因為她近期遭遇了校園霸淩，人身安全受到威脅，我作為她的任課老師兼監護人，暫時提供住所保障，這一點，學校有備案。”
他從隨身的檔案袋裏拿出一疊材料，放在桌上：“霸淩的證據、醫院的傷情鑒定、學校的安保記錄，都在這裏。至於夜不歸宿，她是因為在我家處理學習和防身術的練習，並非私自外出，每天的行程都有記錄。”
李母猛地站起來，指著材料大喊：“你這是偽造！我不信！我要查！我要讓她身敗名裂！”
“李女士，請你冷靜。”年級組長皺眉攔住她，又看向夜忘川，“夜老師，這些材料我們會核實。但師生之間的過度親密，終究影響校風，學校還是希望……”
“我不是她的老師，隻談保護。”夜忘川打斷他，目光落在顧若曦身上，語氣瞬間軟了下來，“但我更希望，學校給她一個公正的評判。她沒有做錯任何事，錯的是那些造謠、霸淩、惡意舉報的人。”
顧若曦忽然抬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夜忘川回頭看她，眼底的溫柔更甚。
“老師，”她第一次主動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不用您再解釋了。這件事，我自己說。”
她站起身，走到辦公室中央，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
“我承認，我住在夜老師家。”她的目光掃過李母，帶著一絲冷意，“原因不是你們說的‘糾纏’，而是我在學校被李娟帶人堵在廁所，被潑了冷水、搶了東西，還被造謠說我偷東西。我弟弟在工廠被她找人抓走，也是夜老師救回來的。”
她頓了頓，從口袋裏拿出一部手機，點開錄音，清晰的爭吵聲和威脅聲立刻在辦公室裏響起——那是之前李娟堵她時的對話。
“這些，都是證據。”她把手機放在桌上，“至於夜不歸宿，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練習，晚上十點準時回房間學習，夜老師的鄰居可以作證，公寓樓下的監控也有記錄。我住在那裏，是為了安全，也是為了能跟著夜老師好好變強，不再被人欺負。”
她看向教務處主任，眼神認真：“主任老師，我知道學校有校規，我願意接受學校的任何調查。但我希望，學校能查清真相，不要讓造謠的人逍遙法外。我顧若曦，不怕被汙衊，但我不能背莫須有的罪名。”
李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她卻說不出話來。夜忘川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眼底的欣賞與驕傲幾乎要溢位來。
辦公室裏陷入了沉默，隻有窗外的風輕輕吹過。
片刻後，教務處主任拿起桌上的材料，沉聲道：“情況我們會立刻核實。在此期間，顧若曦同學暫時回到家中休息，不用來學校。夜老師，你配合我們做後續的調查筆錄。”
走出教務處，陽光灑在兩人身上，驅散了辦公室的寒意。
顧若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腳步輕快了幾分。
“怎麽樣？”夜忘川伸手，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沒害怕吧？”
“一點都沒有。”顧若曦抬頭，笑得眉眼彎彎，眼底閃著光，“我發現，隻要我敢站出來，說出真相，那些造謠的人，就沒那麽囂張了。”
她仰頭看著夜忘川，語氣鄭重：“你看，我是不是變強了一點？”
夜忘川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將她淹沒。他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溫柔又堅定：“是，變得比昨天更厲害，更勇敢了。”
“那當然。”顧若曦揚著下巴，像隻討賞的小貓，“從明天開始，我們的防身術練習，要加量！”
“好。”夜忘川笑著答應，“加多少都陪你。”
可他們都沒注意到，不遠處的教學樓後，幾道身影正偷偷看著他們，眼神陰鷙。
而學校的論壇上，關於顧若曦的帖子，已經被新的內容刷屏。
有人開始質疑李娟的霸淩行為，有人拿出了之前的片段證據，輿論開始反轉。
但風暴，並沒有真正過去。
李家人的手段，遠比他們想象的更惡毒。
而顧若曦的第一次獨立麵對，隻是這場硬仗的開始。
她攥緊了夜忘川的手，眼底的光愈發明亮。
她知道，未來還會有風雨，但她再也不是那個隻會躲在他身後的小姑娘了。
這一次，她要和他一起，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