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的路上，顧若曦腳步輕快，連風吹過臉頰都覺得帶著幾分甜意。
她一路複盤著教務處的對話，從攥緊衣角到開口陳述，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像刻在心裏——這是她第一次沒有下意識依賴夜忘川，而是憑著自己的冷靜和證據，穩穩站住了腳跟。
“在想什麽？笑得這麽開心。”夜忘川捏了捏她的手，眼底盛著笑意。
“在想，我好像真的沒那麽弱了。”顧若曦仰頭，眼裏閃著細碎的光，“以前遇到這種事，我隻會哭，隻會躲在你身後。但今天，我敢看著李母的眼睛說話，敢拿出證據反駁她——夜忘川，我做到了。”
夜忘川腳步一頓，俯身與她平視，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你做到了，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他的眼神太認真，顧若曦忽然有些臉紅，連忙抽回手往樓上跑：“我去準備早餐！今天要多吃點，下午還要練防身術！”
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夜忘川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他拿出手機，點開學校論壇，指尖劃過一條條新帖子——
【有沒有人扒一下李娟？之前我在廁所聽見她罵顧若曦，還說要找人搞她】
【救命！顧若曦也太勇敢了吧？教務處對峙那段，我同學親眼所見，她全程沒慌，證據懟得李母啞口無言】
【之前造謠顧若曦夜不歸宿的，是不是太離譜了？人家住在老師家是為了安全，還有備案呢】
【李家人這波操作太敗好感了吧？自家女兒霸淩人，還倒打一耙】
論壇的風向徹底反轉，之前一邊倒的謾罵，變成了對顧若曦的心疼和對李娟的聲討。甚至有學生翻出了之前李娟搶顧若曦零食、推搡她的片段，匿名發到了論壇上。
夜忘川的眉峰微微一動，立刻給安保部的朋友發了條訊息，讓他們重點監控李家人的動向。
他知道，李家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顧若曦，此刻正係著圍裙在廚房忙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邊。她認真地切著麵包，動作笨拙卻專注，連切到手的小拇指都隻是皺了皺眉，隨手用創可貼貼住，繼續忙活。
夜忘川走進廚房，從身後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將她的小拇指從案板上移開：“怎麽這麽不小心？”
“沒事，小傷口。”顧若曦回頭，笑得無所謂，“等下練防身術，這點傷不算什麽。”
夜忘川無奈，拿過碘伏仔細給她消毒包紮，動作輕柔：“先歇會兒，早餐我來弄。你今天在教務處耗了那麽久，別累著。”
“不累！”顧若曦搖搖頭，湊到他身邊，眼睛亮晶晶的，“我現在滿腦子都是變強，以後不管李家人再搞什麽小動作，我都能自己擋回去，再也不用你替我扛了。”
她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夜忘川的心湖，漾開層層溫柔的漣漪。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好，我等著看你獨當一麵的樣子。”
下午的練習比往常更投入。顧若曦跟著夜忘川學側踢、格擋，汗水浸濕了運動服，胳膊上的舊傷被拉扯得有些疼，卻一聲不吭。
“重心再穩一點，出腿的時候眼神要堅定，不要慌。”夜忘川站在她對麵，耐心糾正她的動作，“剛才那一下，距離把控得很好，就是力道差了點。”
顧若曦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腿，精準地踢中夜忘川遞來的靶牌——“砰”的一聲，清脆有力。
“不錯。”夜忘川眼底閃過一絲驚喜，“比早上進步太多了。”
顧若曦喘著氣，擦了擦額角的汗，嘴角揚起驕傲的笑：“那當然，我可是很努力的！”
就在這時，公寓的門鈴突然響了。
顧若曦愣了一下，看向夜忘川：“會是誰？”
夜忘川的神色微微一凝，示意她先別開門，自己走到門口，通過貓眼向外看了一眼。
門口站著的是學校的校長和兩名教務處老師，身後還跟著臉色難看的李父。
夜忘川回頭看向顧若曦，遞了個安心的眼神，纔開啟門。
“夜老師，打擾了。”校長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率先開口，“我們是來和顧同學溝通後續調查事宜的。”
李父擠開人群，走進客廳，死死盯著顧若曦：“顧若曦，你別以為耍點小聰明就能脫罪！我告訴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不然我就讓你在這個學校待不下去！”
顧若曦站起身，走到夜忘川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這一次，她沒有絲毫退縮，抬眼看向李父，語氣平靜卻堅定：“李先生，我已經把所有證據都交給了學校。真相如何，學校會調查清楚，我相信法律和校規的公正。”
“公正？”李父冷笑，“我看是你們官官相護！我告訴你，我已經聯係了媒體，很快就會有記者來學校，到時候看誰丟臉！”
夜忘川上前一步，擋在顧若曦身前，語氣冷冽：“李先生，請你注意言辭。惡意舉報、造謠誹謗，已經涉嫌違法。如果你繼續糾纏，我不介意用法律途徑維護顧同學的名譽。”
他拿出手機，晃了晃：“論壇上的輿論、李娟霸淩的證據、你女兒多次威脅顧同學的錄音，我這裏全都有。真要鬧到法院，輸的人隻會是你們李家。”
李父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卻依舊嘴硬：“你別嚇唬我！”
“我不是嚇唬你。”校長也開口了，語氣嚴肅，“李先生，經過學校初步調查，顧同學所述情況屬實，李娟長期霸淩同學是既定事實。此次舉報純屬誣告，學校會對李娟做出處分，同時也會發布公告澄清顧同學的誤會。”
李父徹底慌了，拉著校長的手：“校長！您再考慮考慮，我們李家不能沒有麵子啊！”
“麵子是自己掙的，不是靠打壓別人來的。”校長甩開他的手，“此事就這麽定了，後續學校會公佈處理結果。”
說完，校長一行人轉身離開。
李父站在原地，看著顧若曦，眼神怨毒又不甘，卻最終狠狠跺了跺腳，灰溜溜地走了。
客廳裏終於安靜下來。
顧若曦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夜忘川，眼裏滿是激動：“校長澄清了！我們贏了！”
夜忘川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嗯，我們贏了。”
他低頭，看著她眼裏閃爍的光芒，輕聲道：“你看，這就是你勇敢、冷靜的結果。不是我替你贏，是你自己贏的。”
顧若曦靠在他懷裏，鼻尖微微發酸。
她忽然明白，所謂“變強”，從來不是一下子變成無所不能的超人，而是在每一次困境裏，敢站出來，敢說真話，敢用證據捍衛自己。
傍晚時分，學校官方論壇發布了公告——
【經調查，顧若曦同學不存在夜不歸宿、與校外人員同居等違規行為，其在校期間遭受李娟同學長期霸淩，相關證據屬實。對李娟同學予以記過處分，責令其向顧若曦同學公開道歉。同時，學校將加強校園安全管理，杜絕霸淩事件再次發生。】
公告一出，論壇徹底沸騰。
【顧若曦好樣的！終於沉冤昭雪了！】
【李娟活該！之前欺負人的時候怎麽沒想到今天？】
心疼顧若曦，還好勇敢，沒被欺負哭
【夜老師也太靠譜了吧，全程護著學生，還幫著找證據】
顧若曦坐在沙發上，重新整理著論壇，看著一條條祝福的評論，嘴角的笑就沒停過。
夜忘川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遞給她：“別光看手機，喝點牛奶。”
顧若曦接過牛奶，仰頭喝了一口，抬頭看向他：“夜忘川，謝謝你。”
“謝我什麽？”夜忘川坐在她身邊，挑眉問。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謝謝你相信我，謝謝你教我變強。”顧若曦認真地說，“不過，這次我也靠自己了，對不對？”
夜忘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眼底滿是寵溺：“對，你靠自己了。我的若曦，真的長大了。”
窗外，夜色漸濃，星光點點。
顧若曦靠在夜忘川的肩膀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裏無比踏實。
她知道，過去的委屈和傷害都過去了。未來或許還會有風雨，但她已經長出了鎧甲，不再是那個需要被緊緊保護的小女生。
她可以和他並肩，一起扛過所有風雨，一起走向更亮的未來。
而就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李娟和她的家人，正躲在角落裏，策劃著更瘋狂的報複。
一場新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但這一次，顧若曦不再害怕。
因為她知道，她有勇氣，也有力量，去麵對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