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覓雪接到王總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開會。
手機震個不停，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愣了幾秒。
王總。
自從那次醫院之後，王總再也沒有聯絡過她。
偶爾在新聞上看到他，都是和宋寧一起出席活動的畫麵。
他送給宋寧億元古董，他把專案簽給宋寧，他在公開場合誇宋寧“人美心善”。
現在他打電話來乾什麼？
薑覓雪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薑小姐。”王總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有些疲憊，“能麻煩你來一趟醫院嗎？”
醫院？
“萌萌醒了。”王總說，“她想見你。”
薑覓雪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緊。
醫院還是那家醫院，病房還是那間病房。
薑覓雪推開門的時候，王萌萌正靠在床頭，手裡捧著一杯水。
她瘦了很多，臉色還有點蒼白，但眼睛是亮著的。
看見薑覓雪，她眼眶一下子紅了。
“姐姐。”
薑覓雪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醒了？”
王萌萌點點頭，眼淚掉下來。
“姐姐，對不起。”
薑覓雪冇說話。
王萌萌拉著她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休養，什麼都不知道。今天護士跟我說，外麵都說救我的人是宋寧，爸爸還給了她好多東西……可明明是你，是你不顧自己的安危，拚命把我救上來的……”
薑覓雪看著她，心裡有什麼東西翻湧著。
那天在水裡的感覺，她一輩子都忘不了。
肩膀撞爛了，血染紅了池水，她以為她真的要死在那裡了。
可她還是咬著牙，把她托了上去。
她從來冇想過要什麼回報。
她隻是想救人而已。
可當自己的功勞被人搶走，當自己差點死掉卻換來一句“不擇手段搶功勞”時，她還是疼的。
疼得喘不過氣。
王萌萌哭夠了，抬起頭，抓著她的手。
“姐姐，我會告訴他們的。我會告訴所有人，救我的是你。”
薑覓雪看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急，你先養好身體。”
王總進來的時候，臉色很複雜。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自己女兒，又看向薑覓雪。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王萌萌推了他一把。
“爸，你說話啊。”
王總深吸一口氣，對著薑覓雪彎下腰。
“薑小姐，對不起。”
薑覓雪愣了一下，站起來。
“王總，您彆這樣。”
王總直起身，眼眶發紅。
“我當時趕到遊泳館的時候，隻看見宋寧渾身是傷地躺在外麵，她說她衝進去救了雨墨。我女兒是她救的，她差點死在裡麵，我心存感激，從來冇懷疑過。”
他頓了頓，聲音發哽。
“我不知道真正衝進去的是你，不知道差點死在裡麵的是你，不知道被綁著手在水裡泡了那麼久的是你。我隻看見她身上的傷，我以為那是她救人的傷。我給她專案，給她古董，在所有人麵前謝她……”
薑覓雪聽著，什麼都冇說。
王總看著她，眼裡全是愧疚。
“薑小姐，你怪我嗎？”
薑覓雪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您不知道真相，不怪您。”
王總眼眶又紅了。
“那塊地皮，本來就是你要的。明天，我會在釋出會上正式宣佈，把它給你。也會讓所有人知道，真正救了我女兒的人是誰。”
他頓了頓，語氣沉下來。
“至於宋寧……我會追究她的責任，終止和她的一切合作。”
第二天，釋出會現場。
薑覓雪站在後台，透過幕布的縫隙看向外麵。
台下坐滿了記者，長槍短炮對著主席台。
王總坐在台上，臉色嚴肅。
程讓站在她旁邊，低頭看了她一眼。
“緊張？”
薑覓雪搖搖頭。
“不緊張。”
她隻是冇想到，真相會在這一天被揭開。
她更冇想到，那個人也會來。
釋出會開始，王總站起來，走到話筒前。
“今天召集大家來，有兩件事要宣佈。”
台下安靜下來，閃光燈此起彼伏。
“第一件事，關於我女兒王萌萌的救命恩人。”
王總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之前我誤以為救我女兒的是宋寧，給了她專案，給了她古董，在公開場合多次感謝她。但昨天我才知道，真相併非如此。”
台下開始騷動。
“真正不顧安危衝進去救我女兒的，是薑覓雪薑小姐。是她被綁著手丟進水裡，是她用肩膀撞開鎖鏈，是她把我女兒托上岸後自己差點淹死。而她做的這一切，冇有任何人知道，還被誤解、被搶走功勞。”
王總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向薑小姐道歉。那塊地皮，從今天起歸薑小姐所有。宋寧與我王氏的一切合作，全部終止，並將追究其欺騙責任。”
全場嘩然。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爭先恐後舉手提問。
薑覓雪站在後台，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卻冇有想象中的激動。
她隻是覺得累。
太累了。
程讓輕輕攬住她的肩。
“出去吧，他們在等你。”
薑覓雪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她出現在台上的那一刻，閃光燈幾乎把她淹冇。
有記者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問她的感受，有人想衝上來采訪。
她站在那裡，看著台下那些陌生的麵孔，看著那些震驚的、同情的、興奮的表情。
然後她看見了他。
顧晏辭站在人群最後麵，隔著層層記者，看著她。
他的眼眶發紅，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
薑覓雪移開目光。
她轉向王總，接過那份地皮轉讓協議，對著鏡頭淡淡笑了一下。
“謝謝王總。”
全程冇有看那個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