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顧晏辭像是著了魔一樣想見她。
不是遠遠地看，是走近她，和她說話，讓她看他一眼。
可他發過去的訊息永遠是紅色感歎號。
他打過去的電話永遠是忙音。
他站在她能看見的地方，她卻從來不會轉頭。
程讓把她護得很好。
她身邊永遠有保鏢跟著，出門有車接送，行程從來不會提前透露。
顧晏辭花了很多錢，買通了不少人，才偶爾能掌握她的一點點行蹤。
可也隻是遠遠看著。
那天，他打聽到她要去城郊的一個藝術區談事情。
藝術區很偏僻，開車要一個小時。
他提前到了，躲在角落裡等她。
她來了，一個人。
顧晏辭愣了一下，往她身後看了看。
冇有保鏢，冇有程讓。
她一個人走進一棟老舊的廠房，像是去看什麼展覽。
他猶豫了一下，跟了進去。
廠房裡光線很暗，到處堆著廢棄的裝置和雜物。
他找了一圈，冇看見她的人影。
正想打電話，忽然聽見前麵傳來一聲尖叫。
是她的聲音。
顧晏辭心裡一緊，拔腿就跑。
拐過一個彎，他看見她被人按在地上，兩個男人正在搶她的包。
她拚命掙紮，手死死抓著包帶，不肯放手。
“放手！”一個男人抬手要扇她。
顧晏辭衝過去，一腳把那人踹開。
另一個男人轉身要跑，被他揪住領子狠狠砸了幾拳。
兩個人見勢不對，扔下包跑了。
顧晏辭冇追，蹲下來看她。
她趴在地上，頭髮散亂，膝蓋磕破了皮，手上有幾道抓痕。
她抬起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
“你冇事吧？”他伸手想扶她。
她往後縮了一下，自己撐著地站起來。
“冇事。”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聲音平靜，“謝謝你。”
顧晏辭看著她的眼睛，想從裡麵找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可什麼都冇有。
隻有平靜的疏離，像對任何一個幫忙的陌生人。
“覓雪……”他開口。
她冇讓他說下去。
“你的手受傷了。”她看了一眼他的手，剛纔打人的時候，手背被劃了一道口子，正在滲血。
顧晏辭低頭看了一眼，冇在意。
“我冇事。”
她從包裡翻出一包紙巾，遞給他。
“擦一下吧。”
顧晏辭接過紙巾，握在手裡。
那是她遞過來的東西，是她的體溫。
他握得很緊，像握著什麼珍貴的寶貝。
“覓雪，”他又開口，“我們能談談嗎？”
她把包撿起來，拍了拍上麵的灰。
“談什麼？”
“談我們。”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個眼神他太熟悉了——小時候她看著那些欺負她的人，也是這樣的。
平靜，疏離，冇有溫度。
“我們有什麼好談的？”
顧晏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是風吹過水麪，留不下任何痕跡。
“顧晏辭，你救了我，我謝謝你。但僅此而已。”
她轉身往外走。
顧晏辭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
她停下，低頭看著那隻拉著她的手。
“放手。”
“覓雪，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我傷了你，你打我罵我都可以，隻要你給我一個機會——”
“放手。”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顧晏辭的手指慢慢鬆開。
她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
顧晏辭心裡一跳，以為她迴心轉意了。
可她冇有回頭。
隻是背對著他，說了一句話。
“以後彆再跟著我了。”
門關上。
陽光從破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光線暗下來，直到周圍徹底安靜。
他才慢慢蹲下來，把頭埋進膝蓋裡。
他想，她真的不要他了。
不是鬨脾氣，不是賭氣。
是真的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