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卿辰揉了揉眼睛,隨後不可置信地打量著男人。
他滿身血汙,身形消瘦了一整圈,想要開口說話,聲音卻嘶啞難聽。
“卿卿……你過得還好嗎?”
葉卿辰微微頷首,輕笑一聲。
她說道:“如你所見。”
“我……過得很好。”
葉景言不住地點頭,笑著笑著就滿臉淚水。
“那就好……那就好……”
雙手侷促地揪著衣角,想要上前一步卻又頓住。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一道低沉的男聲自葉卿辰身後傳出,帶著不耐的意味,一把便摟住了女人的肩膀,宣示主權的樣子讓葉卿辰有些好笑。
男人苦笑一聲:“我隻是想來看看她……”
江末冷笑一聲。
“這京城山高水遠,你到這裡來可不是什麼‘隻是看看’的小事。”
他臂彎一勾便把女人穩穩貼在胸口,江末朝侍衛遞了個眼神,幾個人便衝上去圍住她。
“來者身份不明,為了保障江府的安全,先下天牢吧。”
葉景言猛地抬頭看向葉卿辰,她卻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甚至還抬手整理起男人的衣襟。
女人一雙柳葉眉輕輕蹙起,聲音柔軟:“下著雨呢,你關節會痛的,以後不許自己偷偷跑出來練武。”
江末很是受用,臉上頓時笑成了一朵花。
看著兩人親昵地依偎著向屋內走去,葉景言的心像是被生生挽去一塊,痛得無法呼吸。
曾幾何時,她的溫柔隻給自己一人。
曽幾何時,她也會像剛剛那樣嬌嗔著流露出小女兒的嬌態來對自己撒嬌。
曾幾何時,她也會記住自己的一切不為人知的小癖好,用心記住他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
可如今的她,眼角眉梢都是被另一個人滋養出來的愛意和柔和。
心臟抽痛到呼吸困難,江景言蹲在暗無天日的大牢裡,瘋狂地笑了起來,難聽的笑聲彷彿從肺部生生撕開,像破敗的風箱一般嘲弄著他的不堪。
笑自己癡心妄想,不顧一切地跑過來找她。
笑自己丟人現眼,一副落敗憔悴的敗犬模樣讓江末看了笑話。
笑自己……不懂得珍惜,在欲-望與誘惑中墮-落至深淵,再無迴天之力。
葉景言的雙腿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這一路上他一邊打聽著她的下落,一邊躲避著官府的追兵,爬過沼地,坐過棚車,鑽過草地,隻為看她一眼。
南城潮濕多水汽,暗牢通風條件很差,現在他的腿已經糜爛到不忍直視。
葉景言的手指對著泛膿的傷口狠狠一戳,痛得他整個人出了一身冷汗,失聲嚎叫。
他的卿卿那麼善良,肯定不會忍心讓他一個人待在這裡……
“這幅落魄的樣子給誰看?”
侍衛毫不留情地用腳尖提了提男人的腮幫子,語氣嘲弄,隨即把他架起來往外拖。
葉景言掙紮著:“你們要帶我去哪?”
冇人迴應他的話,隻是把他丟在了門口。
在一片曖昧的聲響中,男人後知後覺地揚起了頭,渾濁的目光看向身影交疊的窗戶。
“江末……”
聽見女人含情的低喚,江末往後擼了一把汗濕的頭髮,嘴角勾起笑意,溫柔的吻落在身下人的嬌-軀。
葉景言終於在含糊的聲音中辯清了她,呼吸猛然變得急促,爬起身猛地撞向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