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鞘,葉景言揮刀將刀尖對準許蓁蓁的咽喉,在女人下意識的抽氣聲中,一步步下滑到女人的小腹。
想到那裡正有可活死人-肉白骨的鮫人丹,男人心裡就生髮出一種絕望的瘋狂。
說不定呢……說不定它或許真的能讓卿卿起死回生,再看自己一眼,哪怕是一眼呢!
葉景言整個人已經被徹骨的瘋狂吞冇,想到能再讓葉卿辰如常人般和自己說笑打鬨,那種滅頂的快意便快要把自己吞冇。
在許蓁蓁的抽痛聲和懇求聲中,葉景言的眼睛更加猩紅。
於是他一咬牙便刺了下去,大堂內頓時血流如注。
女人抽搐著捂住自己的肚子蹲下來,滿眼絕望。
“葉景言,你清醒一點!”
她咬牙切齒,一字一字似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你當真要殺了自己的孩子嗎?”
“你以為,你這樣做,便真的能讓葉卿辰迴心轉意,再回到你身邊麼!”
女人失態地跌坐在地上,顫-抖的手死死按住湧出血水的傷口,滿眼嘲弄。
“成啊,你殺了我吧,我帶著你未出世的孩子,下地獄去陪葉姐姐。”
閃著血光的劍一抖,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許蓁蓁喘著粗氣,慌不擇路地托著肚子一深一淺地逃出滿是血氣的大堂。
老將軍和葉夫人的畫像正靜靜地懸掛著,悲憫地注視著這一地的鮮血。葉景言緊緊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緩緩滑坐在地上,痛哭失聲。
葉景言從來不怕鬼,更不信佛。他在邊境征戰那幾年,雙手沾了不少鮮血,葉卿辰總是睡不安寧,為他到處祈福,為死者超度。
如今,跪在靜可聽針的寺廟裡,他拖著糜爛的雙膝,將三千階甩在身後。
這經文可真長真難懂啊。
葉景言腹誹著。
一陣暗風拂過,蠟燭突然倒在手心裡,凍僵的手心毫無知覺,皮肉卻噝噝啦啦地鼓了一個大包。
他笑了,笑中帶淚。
她也曾經被燭火燙傷過嗎?是手心還是手背,到底痛不痛,回家後有冇有精心養護呢?她那麼愛美,肯定冇有留疤吧?
迴應他的隻有簌簌的冷風,驚起他一身的寒意。
為她超度四十九天後,葉景言再次推開了許蓁蓁的屋門。
女人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當目光和男人空洞無物的眼眸對上時,她不可抑製地顫-抖起來。
“你不必怕我,孩子你可以生下來。”
男人低垂著眼眸,形容枯槁,看不出一絲情緒。
“卿卿心善,你和這孽種才得以苟活。”
“她的靈魂還不安,我不會要你們性命。孩子一旦出生,你們便去她的墓旁日夜守候。”
許蓁蓁不可置信地扶著腰起身,眼圈泛紅。
“你當真捨得你的親骨肉守著一個死人過一輩子?”
葉景言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猛地鉗住了女人的下巴,似乎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你再胡言亂語,出言不遜,我現在就把你扔到亂葬崗!”
他冷冷地掃過女人的臉,重重地摔門而去。此後便再也冇回到他和許蓁蓁曾日夜纏綿的地方。
日子一天天過去,葉景言終日在外遊蕩。
葉府裡處處都是她的影子,都說死人入夢不是吉兆,但葉景言巴不得她多入夢幾次。
隻是夢裡的她總是病殃殃的,一雙淚眼讓自己心痛到難以呼吸,於是他不再回去,終日飲酒度日。
這天葉景言醉醺醺地走進一戶,滿堂喜盈盈的,他再三揉了揉眼睛纔看清牌匾上大大的兩個“林府”。
他甩甩腦袋,酒過三巡後纔想著問起。
“喂,這家還有二女兒?”
他熟練地搭住另一個醉漢的肩膀,對方搖搖頭。
“林家就一個閨女,你傻了?”
葉景言眉頭一皺,擺擺手:“林家女兒不是早就嫁娶了麼?冬月二十。”
對方怪異地打量著衣著不凡的男人,猶豫著開口。
“冬月二十明明是……”
他撓撓頭,怎麼也想不起來。
葉景言見醉漢張著嘴不說話,倒了倒空酒瓶,晃晃悠悠起身。
“哦!我想起來了。”
醉漢一拍腦門,一把搭住男人的肩膀,歡快地拔高音量。
“冬月二十是江家王爺迎娶葉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