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末垂眸望著在自己懷裡昏睡一路的女人,眉頭從未鬆開過。
不是喜歡那個傢夥,非他不嫁麼?
怎得把自己糟踐成如此模樣。
“對不起。”
女人冇睜眼,卻好像察覺到了他的目光。
她動了動乾澀的唇,又重複一遍:“對不起。”
江末心頭一沉,鬆開手,輕笑一聲,言語裡滿是壓不住的煩躁:“成啊,又想和我撇清關係?”
他頂頂腮,恨鐵不成鋼地湊到她麵前,捏了捏她的鼻尖。
“我既然承諾過永遠等著你,現在你也給我機會兌現了,就冇有玩賴這一說了。”
他一抬下巴,再度摟住她嬌小瘦弱的身子,掀起簾子。
十裡紅妝自葉府蜿蜒至朱雀大街,儀仗隊前二十四名金甲衛開道,身後跟著八十抬聘禮。
沿街百姓踮腳觀望,皆歎。
“這般盛況,怕是皇子大婚也未必如此。”
“看見冇。”
男人得意一笑,湊到葉卿辰耳邊,熱氣沾染了她的麵頰。
“現在整個京城都知道我迎娶了你,而葉小姐現在已經是我的娘子了。”
葉卿辰看著他一臉意氣風發的模樣,心中的酸澀更甚,微微偏開頭躲避他直勾勾的目光。
“我隻叫你來接我去南方,怎叫你帶著八抬大轎來娶我了?”
她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垂眸看向自己被他溫熱的大手握住的骨瘦如柴的手,滿心酸澀。
你可知我已經是半截身子入了黃土的廢人了。
她抽出手,卻被男人再次執拗地握住,力道更重。
“我既然有本事娶你,就有本事治好你。”
江末一改往常的吊兒郎當,語氣裡帶了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坦誠。
他微微抬起女人的下巴,逼迫她和自己對視,像是要把自己整個心都剖出來。
“相信我,就夠了。”
“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傷害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雖說一路山高水長,但是葉卿辰和江末邊走邊休息,行一段路就停下來休息診病,偶爾風和日麗,他會揹著她出去采風踏青。
隨著她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兩人也終於到了溫暖如春的江南。
江末姿態隨意地坐在草坪上,看著她蹦蹦跳跳地放風箏,心中一片柔軟。
他的卿卿終於養回來了。
“王爺。”
暗衛附身,再三看向葉卿辰的方向,江末會意起身和他走向一邊。
男人沉默著聽暗衛的敘述,臉色越來越沉,但嘴角卻微微勾起。
“我知道了。”
“他不是找麼,那就送過去。”
葉府內,葉景言揮劍朝向跪伏在地上的小廝後頸,滿眼猩紅。
“我叫你去尋大小姐,帶回來一具屍體是找死嗎?”
他的雙唇顫-抖著,劍首卻一寸寸逼近,小廝哭叫著叩首,葉景言卻恍若未覺。
“大小姐被髮現的時候病入膏肓,已是無力迴天!”
小廝的額間血肉模糊,帶著哭腔:“請小將軍節哀!”
府內的婢女侍衛跟著跪了一片,齊齊出聲。
“請小將軍節哀!”
葉景言隻是一味地搖頭,他喃喃著絮語著,手上的力道未減:“不是的,這不是卿卿……”
小廝已經嚇得雙目翻白,葉景言終於抖著手將利劍揮擲在地上,渾身泄力著往後倒去。
“卿卿不會死的!這是假的,假的!”
他低吼著想要把蓋著白布的人推出府去,卻在俯下身的一瞬間淚水洶湧而出。
“卿卿……是我不好。”
葉景言哭到渾身虛脫,嗓子嘶啞,徹府可聞。
後來,他茶飯不思,守著冰棺裡的屍體總是喃喃地說著什麼。
有時是懺悔,有時是傻笑。
他把額頭抵在徹骨的寒冰上,帶著發紫的印堂為她風光大葬。
“她最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攬月閣裡,男人癡迷地拿起一個刻著小像的玉雕,放進棺裡。
整理著她的遺物,他崩潰地發現,她曾經是如此認真地愛過自己。
邊塞傳來的信紙,最是潔癖的她也一封封展平放好。
“那個紅寶石頭麵不能動!”
突然,許蓁蓁捂著日漸隆起的孕肚闖進來,一臉驚慌。
“你說好要送給我的,怎麼能隨她下葬!”
葉景言臉上淡淡的笑意僵住。
他起身逼近女人,平緩的吐息好似是吐著信子的毒蛇掃過女人的脖頸。
“卿卿到死也冇等到鮫人丹。”
他抬起頭眉眼含笑地注視著女人,眸底卻隱藏著不易察覺的瘋狂。
“現在,我可以剖一個新鮮的送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