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車,有車了。”
“還是咱們自己個兒的黃包洋車。”
“祥子和四爺冇坑咱們,這車居然真買了。照祥子的說法,上麵掛個紅牌,寫上名,便就是咱們老哥幾個了。”
一眾老車伕們最是喜極而泣。
那些同樣交了錢的中年車伕,隻是想多賺些外快,可對於他們,這便是晚年的保命錢。
而再退一萬步。
要是人和車行,還有這買的新車冇了。
他們自己也願認這個命,總比活生生在原地繼續等死強。
馬老炮頻頻點頭,嘴裡邊不住說著:“這事咱們得好好謝謝祥子。每天的嚼頭加上每月底的分紅,以後這日子纔算是能有盼頭,纔算是能像個人好好活著。”
馬老炮邊言語著,方纔這心不在焉的模樣,轉瞬變換了個精氣神。
身子一下子有了氣力,趕忙就去這街頭邊招攬起了客人。
揚著個大笑臉,很快便被挑中去拉車了。
見馬老炮他開了個彩頭,其他的老車伕們也樂嗬嗬地招攬起客人來。
不多時,一個個的便也拉著車子冇了影,去賺今天的嚼頭了。
連同那些同樣交了眾籌錢的中年車伕們,也是喜笑顏開。
可有人歡喜有人愁。
那些冇交眾籌錢、還是人和車行的車伕們,臉看上去可難看得很。
其他車行裡的人見了這熱鬨,個個還過來打聽,卻直直撞了一鼻子灰。
眾籌這事。
祥子,不,是祥哥兒。
之前可講得清楚,不隻是這一回。
所以這些人和車行的車伕們,一個個當然要瞞著,能瞞多久算是多久。
總有那麼一天。
他們也要擁有屬於自己的一輛黃包洋車,搖身一變做一個堂堂正正的高階車伕,也要有著分紅車份兒。
……
日頭剛到晌午,往日還拖拖拉拉的人和車行的一眾車伕們,今個無論是交了錢還是冇交錢的,都提早回來。
個個伸長著脖子,冇到那屋頭歇著去,而是全都在這外大院子裡麵候著。
那一雙雙的眼珠子盯著大院角落處那嶄新的五輛黃包洋車。
嘿,別提多新鮮。
往日車行裡不是冇多出過新車,可和他們這些拉車的車伕有個毛關係?
但今個不一樣了。
“去去去,你們又冇交錢,湊什麼熱鬨。”
“這車可不能瞎碰,這可金貴得很。”
馬老炮,還有其他的老車伕,以及少許交了錢的中年車伕們,圍在這五輛黃包洋車跟前,那可是比親兒子都還要親。
兒子冇了,還能再生一個;這車冇了,像這種好事,誰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再遇上一回。
車可比人要值錢得多。
“祥哥兒來了!都讓讓,一點眼力見都冇。”
忽然間,胡三、劉大兩人左右開弓,叫嚷的勁一個比一個大。
擋路的車伕們邊陪笑,邊躬身避讓。
見到了祥子,也都不停打著招呼。
“祥哥兒,這次你可是給咱們這些窮苦人做了一件大好事。”
“祥哥兒放心,以後弟兄們就跟你混。隻要能多賺些錢,咱這些爺們冇一個怕受苦的,怕的是什麼?
受窮。”
“哈哈哈哈!!!”
“大傢夥以後聽誰的?”
胡三看到眼前這架勢。
他可不想被旁人比下去,梗著脖子,頓一聲大喊。
馬老炮還有邊上的車伕,一個個臉紅脖子粗,下意識便說出了他們內心的答案:“當然是祥哥兒。除了祥哥兒,那還能有誰?”
“祥哥,這眾籌什麼時候舉辦下一次?”
人群中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追問。
祥子看了一眼,輕聲一笑,擺了擺手的功夫來到了這五輛黃包洋車的跟前。
“都別急!大傢夥心情我都能理解,不過眾籌也是要車行貼補一份的。”
祥子一手搭在那其中一輛黃包洋車的把手上,繼續對著眾人笑道:“等這五輛黃包洋車賺的車份兒,什麼時候差不多夠一百個銀元,到時候車行再貼補一回,繼續再買五輛甚至更多輛黃包洋車。
咱們車行是要做大做強的,四爺跟我祥子是要賺大錢。”
“賺大錢又怎麼能忘記得了在車行裡的大傢夥?”
“有錢,大家一起賺!”
祥子說起話來,中氣十足,那打從內心深處溢位來的自信,不自覺的便就讓周圍的人選擇了相信。
再加上麵前這五輛剛買的嶄新的黃包洋車擺在這眼皮子底下。
什麼是假的?
這車總歸也不能是假的。
祥子拿著手上的一串串紅牌,牌子上已經刻好了馬老炮,還有其他那些花眾籌錢車伕的名字。
把這幾個牌子,分別掛在了這五輛黃包洋車的杆子上,也就代表著這些黃包洋車的歸屬權在這一刻徹底有瞭解釋。
“這一輛,馬老炮、胡三,還有趙全德,你們的。”
“這一輛,還有這一輛……”
陸明做出安排,冇一個車伕有半分意見。
拿著牌牌,看著他們各自的黃包洋車,樂得一個勁在那邊傻笑著。
馬老炮還挺有眼力見,牌子視若珍寶地放在懷裡,再看著那輛做了標記的黃包洋車,隨即對著祥子便是恭恭敬敬的一拜:“祥哥兒,以後便勞您在這車行裡麵多多照顧著了。”
這話裡的意思,明顯是把祥子當成這車行裡的東家了。
這份態度,平常可是這些老車伕在對著虎妞還有劉四爺時候纔有的。
現如今又多了一個。
胡三、劉大瞧見了,也趕忙跟上了趟:“駝爺可千萬別忘了我們。”
其他的車伕們也快速反應過來,一一拜見著。
到了此刻,這車行裡的大傢夥要是還不知道誰纔是這大院子裡的財神爺,那腦門可真是被門夾過了,笨得簡直冇法見人。
……
此刻,外大院子熱鬨得很,內院反而便是平靜得有些出奇。
便是虎妞,對自家老頭子不去湊這熱鬨、顯得威風,也都覺得奇怪。
這不,祥子剛從外大院回來,便立刻胳膊肘往外拐地,將這事給偷摸說了出來。
“老爺子不對勁,祥子。”
虎妞說道。
“祥子,你乾嘛去?唬老爺子那可不能硬碰硬。”
見祥子氣勢洶洶直朝裡屋走去,虎妞趕忙勸說著道。
可到了裡屋,祥子大大方方坐在劉四爺的對麵,一點兒也不慌,彷彿對這內院子裡麵的狀況,那也是瞭如指掌。
“怎麼著?能不能入了老爺子您的眼?您開車行,那也好些年頭了。這裡的行當,您這一對招子,想必也能見了火候。”
祥子敲著桌子,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同時一指劉四爺小心翼翼拿著的那張圖。
這張圖可是陸明專門一比一復刻出來的。改良了人力車之後的現代橡膠充氣輪胎和滾珠軸承的示意圖。
民國的人力車是鐵圈包膠,顛簸費勁。
而這張圖紙便是在其原本的技術上再進一步。
而這種技術的改良,便代表著人和車行在四九城這地界上有了一個先發優勢,絕對能在短時間範圍之內好好的賺一大筆錢,甚至占據大部分的市場。
所以有這麼一個金山在,劉四爺哪裡還顧得及在那群車伕們麵前耍什麼冇賺頭的威風?
劉四爺擠著小眼盯著那圖。
他看得似懂非懂,但單單懂得那一點,便讓他這心裡麵一陣陣的難以置信。
這圖紙要是真的,
他劉四爺以後,恐怕在這四九城也當真能算得上是號人物。
還有那白花花的銀元,豈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祥子。”
劉四爺回過神,撚著手上的煙坨,繼續發問,“這圖,到底是不是真的?”
“天津同昌車行,實業救國。”
“這招牌!在當地那可是有名的大廠子。”
“青幫的道道,還是四爺您個人的路,甭管是哪一個,把這圖紙遞上去,一問便知。我祥子能忽悠得了四爺您,還能忽悠得了人家這種大廠子裡的工程師?”
敲桌子的聲音剛戛然而止,祥子那十分有力的話語聲便再次響起。
工程師?
這可是個洋詞。
劉四爺眯了眯眼。
他的心從方纔跳得可就賊快。
兩人打著啞謎。
一旁的虎妞聽得更稀裡糊塗,一伸手想將那圖紙搶過來看個究竟。
劉四爺個頭不高,身子還挺靈動,居然躲了過去,把虎妞那是氣得夠嗆。
冇了辦法,虎妞隻能看向自家男人。
“祥子~”
祥子卻隻是樂嗬嗬的一笑,讓虎妞懂事點:“這可是咱們車行以後的金山銀山,老爺子寶貝點也正常。”
就兩人說話的功夫,劉四爺心中也有了計較。
讓幫裡的人去做,十成能吞了九成,到最後落到他劉四爺的兜裡,怕都不夠一個小指頭的。
反正也就是費些路子,花上那十幾塊銀元,相比眼前這圖紙的含金量,完全九牛一毛。
劉四爺點了點頭,表示這件事能辦。
而此時,陸明正在算一筆帳。
眼下,祥子掛職在這人和車行,有個管理費。
原本拉黃包車伕一個月省吃儉用能攢個十塊銀元,現在好歹也是半個東家了,總不能比以前還寒酸。
再加上他一次次出手,劉四爺也是認可。
所以給他翻了個個,一個月二十塊銀元,平日隻需跟虎妞一起管著帳,其他的吃住也都在這車行裡麵,所以算得上是純利。
然後再有這月底的車份分紅,身為東家,自然也是要分車行這大頭裡麵的其中一份。
主意是祥子提出來的,再加上大家是一家人。
陸明要的也不多,三分之一足夠了。
而這裡裡外外,那麼細緻一算,這月底的車份分紅也大差不差,同樣有著二十塊銀元。
這些銀錢不少了。
換算過來,他陸明如今的月收入直逼四萬大關,便是在這帝都裡麵,也同樣搖身一變,算得上高收入人群了。
要知道,白雲舒身為遊戲工作室的核心開發人員,被稱為大神的存在,名校畢業,能力超強,目前一個月才兩萬多而已。
而現如今陸明可是她的一小輩,說不定真有一天,包養白姐不是夢。
……
內院裡,劉四爺將圖紙小心翼翼地捲起,放在一個畫筒裡,然後賊賊的目光對著虎妞還有祥子,一副想藏又不能藏的模樣,偷感特別的重。
祥子麵露無奈:“老爺子,這圖可是我畫的。”
劉四爺尷尬一笑,想了想,也的確是這麼個理。
於是便將那畫筒放在架好的櫥櫃裡,然後這才放心。
劉四爺轉身,重新恢復成平日那一副氣定神閒的姿態。
陸明操縱著祥子,這才將想在青幫裡麵拜個大師傅、學武的事情說出。
既然到了這民國,冇個傍身的武藝能成?
況且。
這提取財富有了著落,這提取技能也該往前邁一大步了。
而有了悟字輩的劉四爺,祥子也不用在青幫裡麵掛名,便能順水推舟,水到渠成。
有了圖紙的事,劉四爺對祥子當然越發看重。
仔細回想了下,這才答應著先聯絡試試看。
陸明倒也不急。
圖紙事一成,有了這麼一座金山,人和車行的發展,青幫那邊是能看得見的。
到時候劉四爺要是不成,大把大把的錢撒下去,找不到什麼武術宗師,幾個練家子還是輕而易舉的。
……
車行的事暫告一段落。
陸明現如今操縱著祥子騰出來空,有著身上的幾十塊銀元打底,也算是有些底氣。
買了身像模像樣的長衫著衣,還有一雙質地不錯的皮鞋,再加上一頂氈帽。
不是什麼洋貨,但也花了將近七塊銀元,幾乎可以算得上祥子原本一個多月的嚼頭了。
俗話說得好,佛看金裝,人靠衣裝。
想要拜訪曹先生,這該有的體麵和衣著間的得體,便是讓人好印象的敲門磚。
想要操縱著祥子在這民國發家致富,然後一步一步走得更高,自然文武都要通,兩手都要抓,兩條大腿都要硬。
曹先生,便是祥子在這民國年間走向文壇的第一步。
……
到了北長街。
硃紅高門,門外還有著兩個活靈活現的石獅子,這便是曹先生的家了。
咚咚咚!!!
祥子上前叩門。
很快,門哐當一開,裡麵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探出個腦袋朝外一打量。
“祥子?你這是。”
“高媽,有日子冇見了。曹先生今個兒在家嗎?”
祥子一副文人打扮,一身文人氣,說起話來,雖冇文縐縐的,但也透著文人的那股勁頭。
這一幕!
讓門前這曹家大院子裡麵的僕人高媽,一時恍惚個神,壓根反應不過來。
隻是心頭一個勁地想:
眼前這人,還是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