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我朋友啊。”趙嘉寧眼神滴溜轉,支支吾吾不繼續說。
程以尋突然想起那天沈婧說起蕭言峪時,趙嘉寧的異常,她一頓,也沒有再問。
隻是破涕為笑嘟囔道:“你這人,說起話頭又不說完。”
“我那是……算了算了,不說這個啦。倒是你,真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我,我會放下的。隻是……”程以尋的聲音又哽咽起來,“隻是好難啊。”
夕陽西下時,顧明臻纔回到清秋閣,這會謝寧安還沒回來。
她坐在鞦韆上,閉著眼微微感受秋天的傍晚。
現在隻有淡淡的夕陽餘光,這時,一陣清風吹過,帶著幾絲桂花香,將她心底的煩躁拂去一些。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再呼氣時,帶著嘆出聲,“唉!”
“我家夫人這是被誰欺負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沒人欺負我。”顧明臻沒有回頭,悶悶說道。
謝寧安低聲問,“要不要給你推?”
“嗯。”
謝寧安輕輕推起鞦韆,一邊問:“沒人欺負怎麼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顧明臻在說和不說之間猶豫,突然,想起那次在跑馬場遇到的許修遠,或許謝寧安知道?
因此也就問起:“你知道許修遠和鄭和音嗎?”
原來是這件事,謝寧安恍然大悟:“知道。”
“程以尋喜歡許修遠。”顧明臻突然說了這一句。
聞言,謝寧安豁然大悟,“原來如此。”這個謝寧安是真的不知道。
顧明臻苦惱地皺起鼻子:“鄭和音人其實挺好的,今天宴會還問我去不去她家。我拒絕了。”
謝寧安伸手撫平她眉間的皺:“感情的事,旁人也沒法插手。”
“是啊。不過看阿尋哭得難受,也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這時,顧明臻感覺到頭上有什麼東西,抓下來發現是一朵桂花,拿到鼻子下,嗅了嗅,淡淡的香香的。
接著,就拿在手中把玩著。
“你還說別人呢,當年也不知道是誰,突然跑過來說不想嫁給我?嗯?”
“呃……”顧明臻眼神滴溜轉,“怎麼說起這些啦?”
那些尷尬的往事就不用再提了。
謝寧安見狀,更加故意“回憶”道:“是誰說不想要文弱書生,就想要孔武有力的武將?跑來和我說要我再去找別的小姐好?”
“哎呀呀,這都哪年啦?”
還是四年前,蕭言峪還沒出事那會。顧明臻特別沉迷聽戲,戲園扮演武將的小生身形高大,總是和趙嘉寧各種偷溜去看。
關鍵沒錢還知道來找他去付。
久了,那邊的人也知道這倆小姑娘不愛讓人跟著。趙嘉寧是郡主那些人還不敢打她的主意,顧明臻就不同了。
有次看戲,趁著趙嘉寧被公主的人逮回去。
顧明臻被人家小生邀請吃晚膳,隻是那人何止是想簡單地用晚膳。
等趙嘉寧反應過來渾身發顫跑到東宮,謝寧安急急忙忙放下手頭的事趕過去時顧明臻還一臉興奮著。
那時顧明臻還沒反應過來,隻以為謝寧安故意不讓她和那小生吃飯,氣得直說不愛文弱書生隻愛武將。
氣得謝寧安將人扛起來就要走,她搖著雙腿反抗,“謝寧安你討厭!我,等我長大了不嫁你了你去找別的小姐吧。”
回想過往,顧明臻臉色發燙。
太尷尬了。
有誰來讓她別繼續尷尬。顧明臻腦子直轉,突然想起一件事。
對!
她抓著謝寧安的手不讓他繼續搖。
猛地站起來:“哎呀,我忘了還要寫師傅說的藥方!”說完提起裙擺就往書房跑,留下一臉無奈的謝寧安。
他搖搖頭也跟著去。
顧明臻一邊寫著一邊想趕緊轉移話題,“對了,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謝寧安順手站在身後替她捏了捏肩膀:“陛下召見,說了些事。”
他停頓片刻,復而說道:“關於蕭言峪的。”
顧明臻立即側過頭:“他要回朝堂了?”
“陛下有這個意思。前個才聽陸懷川說起,陛下今天就召見了。”
“試探你對大皇子的態度?”畢竟三年前,廢太子離開前做出一副要決裂的姿態。
“說來,三年前那樣也是保護你吧?”
“嗯。”
“感覺我們府上也真真是危險。”顧明臻笑道,“你是大皇子的人,顧明語和謝靖安是三皇子的人,謝笙嫁給信王,謝承淵現在是四皇子那邊的。”
沒想到顧明臻說完,身後一陣靜默。
顧明臻疑惑抬頭,發現謝寧安欲言又止,“臻臻,如果分房……”
顧明臻意外,“你竟想到這些了?”
謝寧安苦笑,“從蕭言峪回來就在想了。”
“行吧,其實分了也挺好。就是你父親會同意?”
“我過兩日和他說說。”
等寫完最後一個字,顧明臻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累死了,這個不能落下,工部也總要看。”
謝寧安低笑出聲,繼續給她按著肩膀。
“畢竟我夫人太能幹,既是妙手醫者,又是碎山行家。”
“少來,”顧明臻感覺肩膀都輕鬆了,聲音都軟了幾分,“就會說好聽的。”說著,不由自主往他懷裏蹭了蹭。
“實話實說而已。”他低頭在顧明臻側臉輕吻,“要不要喝點安神湯?我讓廚房準備了。”
顧明臻點點頭,不自覺地打了個哈欠,又搖搖頭。
“困了?”
“嗯……”
“那先回屋睡?”
“那你抱我回去。”說著,就伸出雙手。
謝寧安低笑:“都多大人了,還要抱?”
“就要!”顧明臻耍賴地摟住他的腰,“今日走了那麼多路,我累嘛。”
話音未落,謝寧安已經將她打橫抱起。
顧明臻驚呼一聲,隨即咯咯笑起來,把臉埋在他頸間。
穿過迴廊時,夜風微涼,謝寧安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顧明臻突然抬頭:“謝寧安。”
“嗯?”
“你真好。”因為很困,她聲音軟軟的,帶著睏意。
謝寧安心頭又一暖,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睡吧。”
到了內室,謝寧安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再給她取下發簪。
顧明臻已經半夢半醒,還惦記著嘟囔:“明日,記得早點叫醒我哈,還要去看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