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我要去找陸清守!”
文易噠噠地跑過來,摟住顧明臻的胳膊,撒嬌道。
“那是哥哥!”顧明臻已經糾正不知道多少次了。
“哎呀他無所謂。”
“你呀~哥哥無所謂你也不能這樣叫。他大你好幾歲呢。”顧明臻無奈,點了點文易的額頭。
被顧明臻點著額頭時,文易閉著眼睫毛撲閃撲閃的,那叫一個乖巧。
“好的好的,娘親,歲歲現在可以去嗎?”她點頭如搗蒜,一邊繼續問道。
像小雞啄米一樣。
看得顧明臻一陣心軟軟。
“好不好嘛?”她拉著顧明臻的手臂搖晃。
顧明臻看著她,眼神帶著寵溺,實在受不了她水汪汪的眼,繳械投降,“行了行了,讓鎏蘇姐姐跟著你,去清守哥哥家要乖乖的。”
“知道啦,娘你先去忙哈,歲歲先走啦。”文易如願所償,高興地一蹦一跳跑了。
顧明臻看著她的背影喊道,“注意安全。”
“嗯吶!”
然後一下子就溜沒了蹤影。
顧明臻搖搖頭,笑得無奈,“小祖宗。”學謝寧安喊文易的昵稱脫口而出。
歲歲最近忒喜歡去陸府。
說起這事起因還是還是去年,因為皇子蕭遙已經滿四歲了。
隨著他越來越長大,眉眼也越來越長開。
蕭言峪看著像又不像的眉眼,快要將自己折磨得瘋了。
偏偏大臣還總是看不懂似的,現在周邊沒什麼戰事,日常就是為了立儲在他耳邊吵吵吵。
吵皇子在不該立皇女為儲,吵皇嗣單薄要納妃。
越吵,隻會提醒他越快下決心。
終於有一天,他召了六部。
禦書房的門關了一天,外人都不知道他們說什麼。
再開門,一道聖旨隨之麵世。
著顧明臻為二皇子蕭遙的老師,教他習醫。
一個行二的二,和一個習醫。
算是定了蕭遙的未來。
可是,朝臣要是這麼容易打敗那就不是朝臣。
他們不接受有皇子的情況下越過皇子立皇女。
終於,矛盾爆發在一次早朝。
這天,由禦史台的大人呈上,有皇子不立,動搖國本。
但是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又有禦史呈上另一件事,覺得陸大人在榆州名聲太旺,為了避免擁地自重,還請陛下將其調位。
兩件事之下,明顯前者更重要。
但是蕭言峪卻處理的是後者。
不顧陸懷川現在什麼心思榆州什麼情況了,直接一道聖旨著陸懷川回京。
可是榆州現在還在向上發展,成長期陸懷川要是回來了,榆州也就沒人了。
那是這難不倒日理萬機的皇帝陛下。
驀然間……或者說,也許某個想法早在他心裏演習了千百遍。
他又記起了一個人,何凜的父親,前刑部侍郎何思燾。
為了兒子在朝堂的發展他自請下放。
又不是犯了事,去的地方自然也不錯。
是江南富庶一帶。
而蕭言峪,就這樣一紙聖旨,將何思燾從江南一帶調到榆州。
得知訊息的顧明臻:“……”
她敢肯定,何思燾現在肯定在心裏問候蕭言峪的祖宗十八變。
江南一帶富庶,榆州現在任怎麼發展也趕不及的。
再怎麼清廉端正的人,兩相對比,肯定也還是有所喜惡。
突然從富庶之地被弄到鳥不拉屎比南蠻還要南的榆州。
任誰都有落差。
但是不管何思燾什麼想法。
蕭言峪真的就這麼極限一換一,他把陸懷川給從榆州揪回了京城。
回京之後,他立馬任命他為吏部侍郎,又加封太子太傅。
成為蕭曌嶸的另一個太傅。
……也算是貫徹他一直以來的製衡風格吧。
原本蕭曌嶸隻有謝寧安一個太傅,原因自然不用多說,在立儲不過一年後,皇後再次有孕,第二年,皇子出生。
能靜下心輔佐太子的更沒幾個。
而蕭言峪對蕭曌嶸的要求和期望極其嚴格,換句話說,在他看來,隻有他潛邸時那幾個人符合。
偏偏蕭言峪這個人,又將雙標進行得徹底。
雖然宮變時,陸懷川將他氣得牙癢癢,許修遠一直不變地站在他身後。
但是,現在時機變了。
他需要的人也變了。
在他看來,許修遠固然好,卻不敢忤逆他,不好。
謝寧安權勢太大,一人獨大,也不好。
所以,他的眼光又掃向榆州。
冠冕堂皇的理由和不能忤逆的聖旨,再加一個何思燾。
壓根由不得陸懷川說不。
回來後,他果然依舊還在吏部,和顧明臻同為侍郎。
和謝寧安同為太子太傅。
而蕭遙也被以“神醫之缽”習醫為由,日常丟到伯府來。
在陸懷川回來後,文易最喜歡的就是去陸家。
因為陸濯讓喜歡木雕。
最近做出來的一個大輪子讓文易念念不忘流連忘返。
那是一個木製的車輪玩具。
陸懷川的小兒子陸濯讓製作的。
她總是不厭其煩地重複那個車輪子的玩法。
車輪子是一個差不多二尺半的圓。
又木頭雕刻而成的。
裏麵有很多小動物。
小動物是文易喜歡的。
陸濯讓纏著陸清守畫,然後他自己再雕刻的。
但是他現在才八歲,雕刻出來的東西潦草。
那天,被文易嫌棄了一嘴,“哇”地一聲哭了老長一段時間。
嚇得文易愣住不敢說話,縮成鵪鶉。
好久不敢和陸濯讓說話。
最後還是陸懷川得知後給他們請了木工師傅。
總共有二十八個木頭小動物。
文易和陸濯讓各佔十個,陸清守剩下八個。
小動物身上還貼了他們幾個的名字。
然後可以卡車輪子裏,車輪被滑動,小動物就會跟著吱嘎吱嘎動。
文易最喜歡做的就是在陸家的假山向上滾動這個木輪子。
二尺多的橫軸對於一個九歲孩子來說還是太大,她就蹙著眉看向陸清守。
陸清守:“……”
他像大人一樣嘆了口氣,然後幫文易推那個輪子。
這個時候,文易最喜歡的蹲著觀察。
二十八個小動物都在車輪子裏。
從平穩的土地想要翻越到高山,這一路翻滾。
“你下去。”
“你下去。”
每當這時,陸濯讓和文易就會守著看,祈禱彼此輸了。
有一些小動物被壓在下麵的動物身上,有一些又翻滾上去。
好像追隨上了車輪的腳步,保持住原來的位置。
自然,有一些就會被擠下去。
但是當車輪達到假山最高處,要往下走的時候,它會瘋狂而下。
因為滾過的速度太快,來回反覆之間,就有很多磕碰磨損。
文易就又想了一個辦法,又一次來陸府前,她對鎏蘇說道,“鎏蘇姐姐,給我準備一下繩子。”
“啊?”鎏蘇一悶,“小姐要繩子做什麼?”
“秘密!”她神神秘秘的。
鎏蘇無法,隻得照做。
帶著綁繩來到陸府。
在陸濯讓震驚的目光裡,她將那十隻兩兩綁一起,當木輪再次滾動,毫無意外,一下子就把陸清守和陸濯讓的木頭小動物碾壓下去。
陸濯讓自然不服,“我也要綁。”
然後,小木頭動物被纏成一團一團。
兩人把它們綁成三個在一起、四個在一起。
“再幫下去放不下了。”陸清守一直安靜看著他們倆爭,到最後才淡淡開口。
正打得火熱的文易、陸清守:“……”
將一團的四隻小動物放上去,果然,放不進。
“好你個文小易,是不是故意看我出醜的。”
文易哈哈大笑,笑得扶著腰,然後指著陸濯讓的一團動物,“三隻可以,四隻不行啦,叫你不好好看。”
“哼,就不看就不看,咋滴!”說著,將文易三隻綁在一起的小動物拆了。
“陸濯讓!”
“文易!”
兩個人又鬥了起來。
“再來!”兩人動手間,手還抓著手,看向陸清守說道。
陸清守無法,隻得繼續幫他們。
迴圈往複間,為了保持在最頂端不被車輪絞殺。
隻剩下陸清守的小木頭動物被磨得失去了痕跡。
“清守哥哥,你為什麼不爭?”文易總喜歡纏著問陸清守。
“因為不想。”
“為什麼?不好玩嗎?”
陸清守搖搖頭。
他隻是覺得沒必要。
不喜歡這種遊戲。
文易卻後知後覺為了抱不平,“可是你還給什麼推,最後你的小動物最醜。”
“哎呀沒事,他不在乎。”陸濯讓擠了過來,擺擺手替陸清守回答。
文易一看陸濯讓,更是不服。
撅了撅嘴,“多好玩啊,站在最巔峰絞殺。”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討厭這些。”陸濯讓心大,一下子和文易又和好。
寄過來,無所謂地用袖子擦了擦汗。
文易一臉嫌棄。
她還是想反駁,但是又不知道怎麼形容。
以至於眉頭緊緊簇成一團。
直到幾個人回去假山下麵休息。
文易還緊緊蹙著眉。
但是出於對“敵人”的警惕,餘光一下子就撇到陸濯讓要霸佔陸清守的椅子。
她三步並作兩步,身形一閃,貓著腰一下子先霸佔了。
然後,挑著眉看著陸濯讓。
那意思像是在說,怎麼樣,你不行吧。
將陸濯讓氣得磨了磨牙,趁著文易還在得意,扯住椅子的扶手往後拉。
“啊!”文易驚呼。
“濯讓!”陸清守嚴厲的聲音響起。
而文易早顧不得那麼多了。
失重感讓她一下子扯住旁邊陸清守的衣袖,“陸、濯、讓。”
然後,蹬著腳跳下椅子和陸濯讓又扭打成一團。
直到謝寧安下朝,跟著陸懷川來到陸府。
看她雞窩頭的樣子:“……”
不用猜就知道又是和陸濯讓幹起來。
不過她小臉蛋泛紅,特別高興,“清守哥哥,小氣鬼,我明天還來!”
說著還乖巧和陸懷川打招呼,“陸伯伯再見。”
說話間,謝寧安已經扶額在晚風中淩亂。
趕緊扯住文易就想開溜。
文易舌頭劃過嘴唇,趁著謝寧安不注意,又給陸濯讓做了一個鬼臉。
“今天又玩木輪子?”回去的路上,謝寧安問道。
“對呀對呀!”文易可高興了,“爹爹我跟你說可好玩啦,清守哥哥又被我們打敗了。”
“是嗎?”謝寧安乾笑一聲,看著文易天真的臉,想著陸濯讓傻傻的樣子。
怎麼不信陸清守會輸給他們倆呢?
不過他作為一個好爹爹,肯定不會反駁,“那我們歲歲厲害。”
“可不是。”文易立馬順著桿爬。
謝寧安:“……”表示沒眼看。
回去時顧明臻也正從衙門回來,“娘親!”
文易又掙開謝寧安的手跑到顧明臻身邊。
謝寧安自然而然一手牽著顧明臻。
文易人小鬼大,手捂著眼睛,手指大大張開看人兩人。
“你呀你!”顧明臻幫她稍微捋一下額角碎發。
文易跟著也扒拉兩下額前碎發,然後咧著嘴。
“搗蛋鬼小文易。”謝寧安含笑。
“我纔不是。”文易小聲反駁。
不一會,她又從中間扒拉謝寧安和顧明臻牽著的手。
然後將自己的手一邊牽著一個。
走起路來,大力甩著手。
幾人一路往清秋閣走。
遠處,一個身穿宮裝的人遙遙行禮謝寧安突然想起蕭遙今天才又從宮裏會伯府。
因此問起顧明臻,“二皇子那邊,你打算如何安排?”
聽到這個,顧明臻就想哀嚎,誰家好人一天上完朝還要給皇帝教兒子。
文易早就豎起耳朵,就聽娘親悠悠道,“先背書吧。”畢竟五歲的小孩,指望他學啥。
“比太子小時候學得輕鬆多了。”
“那生來責任不一樣。”顧明臻回道。
“那到時歲歲也可以一起學。”謝寧安看著文易豎著耳朵的樣子,將手往上提了提,故意說道。
文易卻好久沒說話,“歲歲?”顧明臻原本也想聽女兒的回答。
沒想到好久都這麼安靜,便出聲,然後搖了搖文易牽著她的另一隻手。
“爹爹孃親,我不要做神醫。”文易突然停下,小身板站得直直的,看著兩人認真地說道。
謝寧安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因此他蹲下,和文易齊平對視,“為什麼?”
“因為我要做狀元!”
顧明臻、謝寧安:“……”
“你想入朝?”謝寧安脫口而出問道,語氣也認真,絲毫沒將她當作一個九歲小孩。
“嗯!”文易點點頭,“我答應清守哥哥了,將來要考狀元,他做探花!我要和程阿姨一樣科考。”
程以尋,本朝第一個科考上榜的女子。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顧明臻聞言,很是支援。
“好!”文易眼神頓時亮亮的。
然後第二天,她就向陸清守和陸濯讓放在豪言。
“放屁!”陸濯讓不相信。
被陸清守眼風掃過來,他立馬住嘴。
完了,當著這個書獃子的麵說髒話了。
罪過罪過。
他伸手合成十,口中唸叨,“阿尼陀……”佛。
唸到一半就被陸清守扯下,“好好說話,別整這些有的沒的。”
“好的,大哥。”見陸清守不計較他剛剛說髒話,他立馬狗腿地給陸清守搬椅子。
不顧陸濯讓忙碌又狗腿的身影,陸清守看著眼前眼睛亮亮說要考狀元的人,恍惚間,又想起榆州。
和很多年前,在榆州時,小姑娘也是眼睛亮亮地跟他說,要當狀元。
時光將他們褪祛了稚嫩。
身影好像和當年重合。
他十三了,明年就打算下場了。
父親說他很有機會,他知道的,父親對事情沒有九成把握不會這麼說的。
想到也許真的有簪金花披紅綢的身影,他心裏多了一絲瀾漪。
科考之後,就可以入朝了。
他期待自己站在朝堂的那一天。
想到這裏,陸清守心裏一陣火熱。
習慣的謙卑,讓他強壓下這種隱秘的興奮。
陪兩個弟弟妹妹玩到日暮四合時分,歲歲都被謝叔叔帶走了。
爹爹還沒回來。
陸清守蹙著眉,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爹爹和謝叔叔都是太傅。
但是最近,太子殿下遇到問題格外愛找這個半路回來當她太傅的爹爹,而不是她從小到大的太傅,謝叔叔。
想起那天在父親書房……
太子不知道他就在書架後看書,明明是在問功課,偏偏……她問爹爹,“齊安姑姑是個怎麼樣的人?”
陸清守少見地走神了。
他覺得不對。
爹爹是怎麼回答的呢?
他說,“回殿下,臣的夫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樣溫和帶著愛戀的語氣。
“……噢。”太子的聲音很尋常,陸清守卻突然想起兩個字,狼狽。
之後,都是正常的問功課。
爹爹說,“這些謝太傅都講過了。”語氣帶著疏離和隱隱的……不耐煩?
陸清守沒見過那樣的爹爹,所以分辨不太出來。
爹爹是在告誡她沒認真聽課麼?
“我……我忘了,我怕謝太傅責罰。所以想問問太傅。”
“殿下以後上課多認真些,你是儲君,不止是為自己。”
聽了這話,蕭曌嶸語氣多了些不耐煩,“你和父皇總是這樣。”
“不敢,陛下是君,臣是臣。”
“算了,陸大人,孤先回去了。”蕭曌嶸好像不耐煩了,開門出去時,門哐當一聲,顯然被很用力開合了。
爹爹看著摔門而去的背影,有了幾息,然後出聲,“阿守,出來吧,爹爹知道你在那。”
陸清守出來了。
他完全不怕,爹爹肯定不會責罰他。
他很溫和的。
果然,他隻是過問功課,語氣溫和,半點不像剛剛對太子告誡的嚴厲。
那不是爹爹,爹爹在疏遠她。
陸清守心中浮現這個答案。
不知道為何,每每想到這裏,他心裏總是亂亂的。
晚風微涼,闖進鼻間,讓他腦子清醒過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這種莫名的不安。
還是小一點好,看著哼哧哼哧收拾東西,還念念有詞的陸濯讓,“明年一定要文易那小子好看。”
想起文易,他驀地一笑,肯定和二弟一樣,嘰嘰喳喳不停。
文易一路上確實很高興。
每次讓陸濯吃癟她就高興,她喜歡贏的感覺。
若她心細一些,就會發現,爹爹和陸清守一模一樣的神情。
玩了一天,她依舊早早歇下。
謝寧安還在看書。
說是看書,其實半晌都沒翻過一夜。
顧明臻抽走謝寧安手中的書,“別蹙著眉了。”
謝寧安搖搖頭,“我還是覺得不對,但又總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想到白天的場景,他還是覺得不知道該怎麼說。
總覺得自己思想骯髒。
但是又覺得自己沒有錯。
想必陸懷川也察覺到了,最近都蓄起了鬍子。
“她才十五歲,陸懷川都可以當她爹了。”沒頭沒尾一句話。
顧明臻卻聽懂了,“今天還是不對嗎?”她自己也不安。
那麼小一個小孩呢,雖然及笄,但相比他們,也是一個小孩。
“對。”謝寧安沒瞞著顧明臻,將今日上書房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今日,謝寧安有事出去一趟。
再回到上書房,還沒進去,就聽到蕭曌嶸的聲音響起,“太傅當年被貶榆州時,恨不恨父皇?”
謝寧安準備邁入上書房的腳一頓。
蕭曌嶸這孩子過早被壓著學太多東西,身份的特殊註定她這一路腥風血雨。
她幾乎沒有過問過別人的事。
特別是這種關於恨不恨的廢話。
思及此,他突然收住腳,很想知道接下來陸懷川會怎麼應對。
“不恨。”謝寧安聽見陸懷川這麼回答。
得到了答案,蕭曌嶸還不止,繼續追問道,“為什麼?”
“因為榆州需要我。”陸懷川一問一答。
蕭曌嶸沉默了很久,“那如果……沒有人需要你呢?”
謝寧安沒再聽見陸懷川的回答,他以為陸懷川不回答了,準備進去打斷這段……也不算逾矩的對話。
這時,陸懷川一聲嘆氣,聲音又想起,“殿下,好好學習,莫問不想乾的。”
下課後,他便去找了禦書房,想要辭了這太傅之位。
回來不過幾個月,蕭遙身為一個皇子,好不容易纔北疆蕭言峪用各種理由送到興安伯府,不讓蕭曌嶸再忌憚鑽心學習。
陸懷川又是這樣。
捂著自己最近跳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臟,蕭言峪覺得喉頭一陣腥甜,他強壓下去,“朕不許,退下。”
隨著謝寧安越說,顧明臻臉色越發不好。
謝寧安說著,卻突然一笑,隻覺得荒唐,同時又覺得好笑。
如果自己真的沒猜錯的話,“她父皇最恨陸懷川這樣滿不在乎放逐的姿態,別真的被這種性格吸引了。”
顧明臻直接上手將他眉宇間的皺撫平,“是也不行,陸大人都是有婦之夫了。你是太傅,多注意注意。”
“嗯。”
“皇後娘娘呢?都沒注意她的變化嗎?”
謝寧安聞言,更是搖頭否認,“她們母女相處時間一旬加起來恐怕都沒有我們太傅一天的多。”
也是,顧明臻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平日在上書房,晚上住東宮。
要麼就去禦書房接受父皇的考覈。
哪有時間見母後。
她總覺得這猜測有些荒唐,但是隱隱又有種直覺,難不成,真的就是這麼荒唐?
然後就細數起陸懷川來。
“她被陛下壓著學習得太過分,陸大人被一道聖旨從榆州召回來。難道就因為這樣,帶著天然的共情?”
“溫和沉穩,有才華才長得好,還受百姓愛戴對蕭言峪有種若即若離的自我放逐之態……”謝寧安搖搖頭,比顧明臻想得更多,“可能這是理想的……長輩狀態。”
兩個人細數起來,除了荒唐,更多的是考慮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你去禦書房和他說說?”顧明臻說完自己立馬放棄這個想法。
蕭言峪最近行事越發急功近利了。
好像不成。
想到這裏,她又說道,“他該注意身體,我覺得有些操勞過度了。”
“嗯。”謝寧安聲音有些發悶。
一堆爛攤子事。
他嘆氣一聲,躺下去時,將書蓋在臉上,“愁死了,早知道不回來了。”
“你不會。”聞言,顧明臻語氣輕鬆了幾分,“朝廷還需要你,你肯定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