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幾歲呀?”這天,顧明臻和謝寧安難得清閑,依舊在屋內逗小孩。
兩個人這會並排躺著。
小文易趴在謝寧安身上。
“三歲!”這會,聽了顧明臻的話,小文易歪了歪頭,理解了這句話什麼意思,脆生生回道。
她現在紮著雙丫髻,兩個小啾啾隨著她歪頭顫了顫。
顧明臻又手癢癢,抓著一個捏來捏去。
“唔~娘親壞。”小文易護著小啾啾,搖頭晃腦的。
然後手腳並爬來到顧明臻身邊。
“娘親壞!”還再強調了一遍。
顧明臻:“……”
她扶額笑了笑,捏了捏文易的鼻子,“歲歲壞!”
歲歲,是文易的小名。
聞言,文易皺起鼻子,整張臉都皺成一團。
“娘親壞,娘親壞!”轉頭,看到謝寧安側著身支著太陽穴笑著看著她們母女,文易“嗷嗚”怪叫了一聲,“爹爹也壞!”
然後臉趴在床榻上,高高撅起屁股朝著謝寧安。
謝寧安:“……”他伸手朝著文易的臀拍了一下,笑道,“小祖宗。”
文易又“嗷”了一聲,整個身體緊緊貼著床榻,手捂住屁股。
“爹爹壞爹爹壞。”念唸叨叨地,挪到顧明臻的懷裏。
“娘親~”
“娘親現在不壞啦?”顧明臻聲音微微沙啞,低聲哄著文易的話更帶著寵溺。
文易:“……”哎呀,她怎麼忘記娘親也壞啦。
“對吼。”她自以為小小聲的。
卻沒看見爹孃對視時含笑的眼。
顧明臻摟住她,她還不靜止。
而是又在她胸口挪來挪去,把顧明臻的衣襟弄得淩亂。
也把自己弄成一個合格的雞窩頭。
翹起一隻腳再放下時,文易好像感受到什麼阻力。
還沒抬頭就聽到母親在笑。
她想要抬頭,後躬起腰,腿更用力往下,好舒服,她甚至再用腳踮了踮。
“小祖宗。”爹爹的聲音幽幽響起,文易一個激靈。
哎呀,身後是爹爹呢。
正要起身,卻發現,腳已經被爹爹抓住啦。
“你個大孝女把腳放你爹臉上了!!”
“嗯?”文易聲音奶呼呼的。
她眨巴著眼,沒有啊。
又挪動身體,後背貼著娘親的胸口,悄悄看向爹爹。
和爹爹四目相對。
她趕緊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爹爹我沒有!”
許久沒聽爹爹的聲音,好像隻有娘親在笑。
文易感覺到有些奇怪,但是她想不通。
所以將幾根手指張開了一點點,爹爹眼睛含笑。
奇怪,爹爹剛剛不是說自己的腳丫放在他臉上嗎?怎麼還在笑。
她蹙著眉思考,“呀!”
驚呼一聲,她被舉到半空了。
“壞爹爹!”又被抱著坐在他腰上。
文易伏在他胸口看他的鬍子。
謝寧安在笑,笑得胸腔振動。
文易認真看著他鬍子,“爹爹你的鬍子呢?”
文易明明記得昨晚睡覺前還摸到的,硬硬的很紮手。
怎麼沒了。
這下換顧明臻尷尬了,她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理了理衣襟。
偏偏謝寧安還故意睨了顧明臻一眼,“太紮人了~”
“噢。”文易看了看自己的手,回憶起鬍子硬硬的,紮在手上癢癢的感覺。
好像是哦。
在文易看不見的地方,顧明臻用力擰了一下謝寧安的腰。
還紮人,哼,她說的有錯嗎?
故意用那胡茬子到處煽風點火,甚至連身下……她昏睡前就發誓了,今個一醒一定要將這胡茬子給刮乾淨。
當然……刮鬍子時身子還酸軟著,刮久了,人軟身附在他身前,某個人又藉機大勢亂來。
沒見得她現在還渾身酸軟。
文易翻來覆去不一會兒又爬到顧明臻身上,在顧明臻懷裏折騰著。
昨晚和早上磨破了皮的地方和衣裳不停摩挲著,現在文易這番倒騰,胸口破皮的地方又是一陣熱辣。
再加上晚睡早起,現在也有些睏乏。
她乾脆摟住文易,將人挨在胸口,“睡覺。”
“我不困。”文易又挪了挪身子。
“爹爹。”見娘親閉著眼,她又喊謝寧安。
回應她的卻隻有綿長的呼吸聲。
顧明臻假寐時也聽到沒回應的話,她睜開眼,發現謝寧安還真的睡著了。
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黑青,眼裏閃過心疼。
又暗哼了聲,該!昨夜叫他早點睡非不!
但嘴上還是壓低聲音對文易說道,“歲歲乖,讓爹爹好好休息。”
然後伸手捂著自己的嘴,文易見狀,也捂著自己的嘴。
眼睛瞪得大大的亮亮的,重重點頭。
彷彿在說,歲歲最乖了!
顧明臻笑著又將她摟緊幾分,依舊用氣音,“歲歲乖。”
然後看向謝寧安,謝寧安最近有多累她是知道的。
眼見著陛下禦極近十載,如今膝下還隻有一個女兒。
朝堂已經沒有風平浪靜的日子了。
她又回了朝堂。
謝寧安也回了朝堂。
但是他們的職位都變了。
謝寧安現在是柱國大將軍兼太傅,她是吏部侍郎兼太子少保。
和之前不能說兩模兩樣,隻能說是毫不相乾。
特別是她一個因為火藥司而進入工部的,一下子就給乾到吏部來。
顧明臻還記得蕭言峪當時是這麼說的,“工部人員已滿,火藥司亦有郎中負責。吏部正好有缺,朕覺得,吏部正好,不辱沒了卿。”
然後顧明臻就名正言順變成了吏部侍郎。
還記得那天回來後,她和謝寧安秉燭夜談時是這麼覺得的。
蕭言峪本身就不可能讓她和謝寧安一個負責火藥司這種兵器的負責人,一個負責練兵的。
而蕭言峪現在需要他們,顧明臻要是再次進工部,至少不會低於曾經的侍郎。
那麼火藥司不管是不是她當負責人也就是郎中也沒什麼意義了。
因為依舊還是會過問她,作為一個開創這東西的人。
所以要給顧明臻什麼不埋汰又避開工部,顧明臻自己在被正式授職前都好奇了好久。
她接下來會去哪呢?
但是誰也沒想到,居然會是吏部。
那個給陸懷川留著的吏部侍郎的位置。
又一次和顧明臻猜測的一樣,當初陸懷川為了下放去榆州大費周章不惜將他救下謝笙這個最大的雷都認出來了。
蕭言峪氣到要炸了,揚言要將人斬首。
結果那邊陸懷川才離京,他這邊就挑挑選選好了新吏部侍郎。
……一個年逾六十,沒有大才,考中進士後在基層兜兜轉轉了大半輩子的中庸之輩。
見狀,顧明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不就是還想著找機會讓陸懷川回來嗎?
然後,那個接任陸懷川的吏部侍郎待機了兩年,致仕後又換了一個一樣中庸年長的吏部侍郎。
就這麼來來去去,在去年女兒兩歲她和謝寧安重回朝堂時,短短三年換了三個吏部侍郎。
陸懷川……他還是不想回。
起碼……對於立女儲,他很無所謂。
不過隻是一個大雍的領導者,誰?和他有關係嗎?是男是女,和他有關係嗎?
都一樣隻是一個上位就排除異己的孤家寡人罷了。
他的榆州還沒處理完。
那些種不出莊稼、天不降水,地不泛肥的地方,他才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至於皇帝是誰,高低都這樣了,還能爛到哪裏去。
因此,整件事裏,他完全沒有參與。
反正在謝寧安收到的信中,他是這麼寫的。
也正是如此,在確認顧明臻和謝寧安願意回來之後,蕭言峪三下五除二直接以年事已高,將那位年長的吏部侍郎封為光祿大夫,不到一天直接將吏部侍郎職位騰出來。
而最近……已經到了立女儲的白熱化。
這個提議的第一個提出來的人是她。
當然一提出來,那些唾沫星子要是聚會到一起可能都能變成窪掩了她。
但是她沒退。
這確實是她回朝的目的。
如果不是為了蕭曌嶸,她可能是真的一輩子不想回到這個爾虞我詐的朝堂。
而就在昨天,女儲的聖旨正式下來。
她知道謝寧安的付出遠不止比她少。
她是明麵的。
他們那邊是私底下的。
要說服人,還要不讓蕭言峪知道哪些是他的人。
累,累到不想動。
歸根結底,她便罷了。
是為了前世的養女也是為了見證女儲的誕生。
但是謝寧安要不是那個夢,可能還真和陸懷川一樣無所謂誰當儲君。
反正不論是誰,他都有自保能力。
有什麼區別呢?
何況……信王府,還有幾個帶著謝家血脈的孩子。
這幾年,謝笙又接連生下來一子一女。
信王府現在有兩子一女了。
蕭言峪乾脆不想管了,既然生出一個,那就多生些。
在妄想和他女兒鬥之前讓他們自己先鬥鬥,他是這麼想的。
至於信王這些年不停地想要請將謝笙扶正,蕭言峪都壓著不同意。
但奇怪的是,信王府孩子持續出生,康王府卻遲遲沒有孩子出生。
直到某天參加宮宴,康王妃路過顧明臻時,她才覺得不對。
那是……
一查,才發現,壓根不是蕭言峪的藏紅花多有效。
而是早在蕭言峪之前,康王妃還在青樓時,就被康王逛下了絕子湯。
狠。
絕子湯的反作用……讓人氣血多虛啊。
看到這個訊息,顧明臻都心尖一顫。
這件事情她做的很隱蔽,如果不是因為顧明臻曾經用軍功換來青樓的取消。
那些人對她天然放低心防。
她才從一個唯一知情者,也就是當時青樓的灑掃侍者,收拾了絕子湯的人那裏得知真相。
原來,康王知道當今陛下的手段,在太上皇末期,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蕭言峪的對手。
於是,他為愛浪子回頭。
實則種種……不過保命。
好一招浪子回頭啊……世人皆知康王深情,為了一個花魁娘子浪子回頭。
結果到頭來……康王妃尊榮的地位之後,不過是一具被絕子葯和藏紅花毀了的身子。
不愧是一家人。
顧明臻不禁冷笑。
蕭言岐和蕭言峪,有什麼不一樣?
顧明臻還記得當時是這麼想的。
甚至起碼,蕭言峪,還念著自己的女兒。
將女兒排除眾議立為儲君。
謝寧安這個太傅也是太子太傅了。
眼見著都這樣了,朝臣的血也流了幾波。
直到三個月後,立女儲這件前無古人的風言風語才日漸平息。
這天,蕭言峪心血來潮,舉辦了一場武較。
顧名思義,就是比武大賽。
參與者,就是京中的朝臣武將。
謝寧安當然在其中。
名單上除了他,還有鄭和容、屈壯壯……
輪番上場。
直到最後,隻剩下謝寧安和鄭和容。
鼎沸聲也到了極點。
顧明臻抱著文易,文易剛剛拍手大喊道現在已經小臉粉紅。
“娘親,爹爹會贏嗎?”
“會!”顧明臻斬釘截鐵。
“顧大人可真信任謝大人啊。”惹得旁邊一個一直反對立女儲的大人陰陽怪氣。
“我的夫君我當然信任。”顧明臻笑眯眯的。
繼續和小文易說,爹爹會怎麼贏。
劍光一閃,摩擦出火星子。
鄭和容猛一揮劍,所有人心都提起來了。
謝大人幾年沒在朝堂,別是能力沒了吧。
“謝寧安加油!”
顧明臻一喊,屈壯壯也無所顧忌跟著大喊,“謝寧安加油!”
說時遲那時快,劍隻能看見殘影。
眨眼之間,鄭和容手腕一酸,“哐當”一聲,劍落在地上。
謝寧安的劍已經橫在鄭和容的喉嚨。
“哇!爹爹好厲害,謝寧安好厲害!”文易大聲拍手,甚至跟著周圍的人叫了她爹的名字。
顧明臻:“……”
看著這個被他寵得無法無天的小霸王,她捏了捏她的臉頰。
“啊!”卻幾乎同時,不遠的另一處一聲哭喊,“爹爹輸了嗚嗚嗚嗚。”
不用看也知道,是鄭和容的兒子。
已經是世子夫人的迎春抱著他,手忙腳亂鬨著。
鄭和音都跟著放下她不離手的龍鳳胎去哄侄子。
“嗚嗚嗚憑什麼輸給文易嗚嗚嗚嗚。”
被喊著名字的文易眨巴著眼,在父親看過來時,單眨一隻眼,嘿嘿嘿,還是她文易的爹爹厲害!
“娘,她纔是伯府我們是公府嗚嗚嗚憑什……”還沒哭完,鄭和音臉色一變,將侄子的嘴巴捂住了。
什麼公府伯府,人家爵位不高不代表實權低!!!
但是文易這邊卻不知道。
因為,爹爹贏了!
她好高興,抱著娘親mua地一口就將口水糊了顧明臻一臉。
顧明臻:“……”
“你爹贏了為什麼親娘親?”
“因為,爹爹最愛娘親啊!”文易說完,自己先害羞摟住顧明臻的脖子躲著。
許久,才蚊子聲音似的在顧明臻耳邊吶吶響起,“娘親也厲害。”
“嗯?”
“我說,他們都誇爹爹,但是歲歲覺得,娘親也厲害。我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