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顧明臻話說了一半,聽到謝寧安這句話,才真震驚了。
謝寧安立馬捂住她的嘴。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鬆開手,比了一根食指。
顧明臻才反過來,對對對,不能讓別人發現。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得緊緊的,聲音卻壓得低低都,“你快跟我說!”
謝寧安就真的說了。
說她被聞人觀從亂葬崗救回去。
說他落水後被蕭言峪救起來。
顧明臻聽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她才獃獃開口,聲音發飄,“所以……我之前總隱隱約約夢到前世有人叫我娘娘,是真的?”
“嗯。”
“那這輩子我的這些火藥射程的天賦……也是?”
謝寧安又點點頭,“是。”
然後還補充一句,“臨終前說,希望來生把這些技能帶上。可能老天被你感動了。”
說道末尾,他是想打諢的,但是聲音的發抖卻出賣了他,顯然是又想起了那個畫麵。
顧明臻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做過火藥,殺過人,救過人。
她以為自己是天賦異稟。
原來是有這樣的前因的嗎?
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寧安握著她的手,越握越緊。
他看著她,想起前世還是萬人之上的位置,對比今生。
他眼裏有些愧疚,“這輩子……你對那個位置怎麼看?”
顧明臻脫口而出,“我又不喜歡。何況你說的我也沒夢到,我對那個位置沒有實感啊。”
她說得那麼理所應當,好像這件事根本不值得討論。
謝寧安愣愣地看著她。
心裏忽然湧上一股熱流。
那些他自己都下意識躲避的,她就這樣輕輕鬆鬆說了出來。
確實啊,要說實感,確實沒多少。
但是有了前世對比。
他也著實有些對比起前世今生來。
這般想著,他伸手,將她額前一縷碎發捋到耳後。
手指在她臉頰上停了一下。
然後,俯身付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顧明臻聽完,猛地瞪大雙眼,死死盯著他。
謝寧安剛剛說,如果她想要,他也可以。
看顧明臻還依舊一臉震驚,謝寧安復而又解釋道,“不管我們要不要。也都有準備萬全之策。”
說著看向京城的方向,“如果他真的發難,我們也受得住他的怒火。
就算真的退下來,也有保全不被清算的資本。”
比如,造反。比如,隱居。
進可攻,退可守。
這是他總結兩世,想到的最好辦法。
顧明臻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紅,多了前世的記憶,對他們來說,到底是包袱還是賞賜?
讓她們做好決定之後,卻總是下意識會去對比。
她重重點頭。
但是沒說什麼。
因為她確實不想。
“行啦,前世的事,打住。”說著,她猛地抱住謝寧安,整個人跳起來,雙腳也環住了他。
謝寧安一手托住她的腰,低頭看她。
笑盈盈的,眼裏全是寵。
今生而言,是預見先知。前世而言,是失而復得。
他看著顧明臻。
顧明臻也看著他的眼睛。
眼神觸碰的瞬間,顧明臻忽然一躲,輕輕推了推他。
很久沒這麼親昵了,有點不習慣。
她動了動,想下來。
卻感覺到他的手反而抱得更緊。
那隻托住她的手,溫度越來越高,燙得驚人。
周圍好像有什麼東西,輕盈地、飄渺地縈繞著他們。
像春季桃花樹上的清香。也像廟裏的紅線,要把他們緊緊捆在一起。
她閉上眼。
睫毛在顫。
臉越來越燙。
“扣扣。”卻沒想到,這時,敲門聲響起。
兩個人同時僵住。
顧明臻慌忙地跳下來。
腳落地的時候,差點沒站穩。
謝寧安一把扶住她,溫聲道,“沒什麼,慢慢來。”
然後揚聲道,“進來。”
暗衛站在門口,臉都僵了一瞬。
他輕咳一聲,沒什麼奇怪的聲音啊。
難不成自己壞了什麼事。
想到這,他一臉心虛。
但是來都來了。
他硬著頭皮進來,“兩位大人好。”
他先是行禮,然後定了定神,就彙報起這些天得到的訊息,“按照您的吩咐,屬下聽老大說的,還有自己查到的訊息是,小公主的名字定下來了。叫蕭曌嶸。出生的時候是早上……”
謝寧安:“!”
他聽到蕭曌嶸幾個字。
都沒繼續聽下去了。
滿是震驚。
蕭曌嶸。
他前世起的名字。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巧?
他現在恨不得自己有千裡眼,可以去看那個孩子長什麼樣子。
可惜暗衛還帶了蕭曌嶸的畫像,但是他沒見過她那麼小的時候,實在看不出什麼。
見狀,顧明臻更是抓耳撓腮。
她想要知道,但是對前世自己居然沒死於顧明語的毒藥反而被救活還當了皇後這事著實無法想像。
都是聽謝寧安說的,又沒有見過。
現在更是恨不得雙手捧起看向老天,能不能讓她也夢一下後續?
暗衛說得口乾舌燥,卻發現兩位主子都已經神思飄忽,完全沒在聽。
暗衛識趣地停下。
謝寧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翻湧,問:“這名字怎麼來的?”
暗衛一聽,眼睛一亮。
得,又是自己有所準備的。
他高興地繼續稟報,“陛下前一天還叫來禮部羅列一堆別的名字。但第二天一早,突然召來禮部尚書,說要定這個名。”
說著,暗衛將一張紙遞給謝寧安,謝寧安低頭一看,全是一些名字。
有什麼“媛思”“璋樂”之類的,就是沒有曌嶸。
暗衛說完,自己總結道,“所以,屬下猜測,皇女這個名字可能是在夢裏被哪位神仙娘娘指點了的。”
因為皇女還小,還沒被封為公主。
所以都是稱她為皇女。
該說不說,暗衛歪打正著,謝寧安也是這麼想的。
也是夢到的吧?
謝寧安因為也夢到過,所以現在對這種事兒,一想就通。
“朝堂那些人沒有反對嗎?”畢竟,這個名字,著實有些大。
這回又不是前世,帝後病弱,沒有孩子,也沒有什麼好的兄弟姐妹可以來過繼。
謝寧安沒有,顧明臻是有個繼出的弟弟,但那是他們婚後,劉婉悠才生的,所以是真的不熟。
聞言,暗衛繼續開口,“有的大人,那天禮部甚至朝堂吵得不可開交,就是覺得這個名字不適合皇女。
特別是現在陛下不納妃對皇後太偏寵了。
甚至大人們後來退了一步,說如果陛下不想納妃,就不納妃就是。
但是皇女不適合這個名字。
但是陛下卻堅持到底。”
“定下這個名字之後,蕭言峪什麼心情?”
“陛下心情變好了,那天還聽了曲。”
謝寧安若有所思點點頭。
這就更加驗證了他的猜想,皇帝的生育能力確實出問題了,他之前害怕沒有生出嫡長子。
變得陰晴不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