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寧安失神間,失笑一聲,又走快了一點,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了顧明臻。
“不給也行,“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那得換別的。”
顧明臻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他說什麼,臉慢慢地紅了,“你,你……”
她手裏捧著花,無法脫出手指謝寧安,隻能用眼睛飛刀子。
謝寧安挑眉一笑,眼裏帶著得逞的笑意。
顧明臻瞪了半天,感覺眼睛都要抽了。
憋出一句,“流,氓!”怎麼看怎麼咬牙切齒。
“隻對你。”
“哼。”然後就自顧往前走,但是腳步卻慢了下來。
謝寧安察覺到,他跟了上去。
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越走越遠。
夕陽把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你說我們今年會在這裏過年嗎?”顧明臻問道。
“可能會。”
而且就目前的形勢,還是極大概率。
但是,萬事都有不確定。
又過了兩天,京城來了訊息。
不是聖旨,是蕭言峪的親筆信。
商量讓謝寧安回京的事。
字跡飛逸,顯然對這次北疆戰事很滿意。
但又不像從前那些字瀟灑,多了幾分內斂。
謝寧安看向那封信,手指在信的邊緣有一下沒一下勾著。
顧明臻將信拿過去後,謝寧安便靠著椅,姿勢輕鬆。
手指卻有一下沒一下搭著桌案。
他想到了最近得到的訊息。
皇後生了個女兒。
謝笙生了個兒子。
蕭言峪很生氣。
甚至對一個圈禁起來的王爺因為想要將側妃請封為正妻大動肝火。
怎麼看都不像是不介意這件事的。
但是現在要他回京的語氣看,卻不像很鬱悶的樣子。
在潛邸時,心心念念著皇位,和趙嘉寧也算相愛在一起的。
嘉寧還是郡主。
蕭言峪後院自然沒什麼人。
但自從他登基後,納妃的摺子就從沒斷過。
蕭言峪都推了。
漸漸地,帝後恩愛的傳聞也就傳了開來。
但是與此同時,皇後善妒的傳言也跟著傳了出來。
特別是謝笙生下孩子後,大家意識到皇帝後宮現在隻有一個皇後,孩子還沒降生。
目光更是全對準了皇後。
如果她這胎生下嫡長子,萬事大吉。
如若不然,最近蕭言峪的禦案,更是更不得空了。
偏偏,天不遂蕭言峪的願。
不是嫡長子。
他唯一的念想,聞人觀還“死”了。
是什麼契機,讓他心情變好的呢?
謝寧安想起前世的夢,他養的孩子,嶸兒,謝曌嶸。
前世謝曌嶸也差不多這個時間出生的,他之前猜測過,這個孩子就是嶸兒的。
但是……這種一念之間的事,真的會那麼巧嗎?
隻是可惜去京城查的暗衛還沒回來。
顧明臻將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然後又還給謝寧安,“你是不是要寫回信了?”
謝寧安接過,哀嚎一聲,靈機一動,“要不你幫我寫?”
“哈?”顧明臻指著自己,“我?”
謝寧安點點頭。
顧明臻卻騰地站起來,“想得美,我字跡和你字跡都不一樣。”
“可以模仿嘛~”
“哼,不可能。走啦,你自己寫去吧。”顧明臻笑彎了眉,還拍了拍謝寧安的頭。
謝寧安:“……”
他眼睜睜看著臻臻離開了。
難得清閑了下來,她還有事做。
這天,顧明臻帶李婉兒去軍妓營。
那些嬤嬤看到她來,特別高興。
眼睛都亮了。
特別是姓楊嬤嬤,就是那個行動有些天真的嬤嬤,一看見顧明臻就緊緊拉著她不放。
另一隻手又去拉李婉兒。
李婉兒下意識往後一縮。
楊嬤嬤的手懸在半空。
愣住了,他有些不錯的,幾乎半邊肩膀都依靠著顧明臻。
顧明臻和另一個,楊嬤嬤最依賴的季嬤嬤趕緊拉住她,心疼地拍了拍她。
李婉兒感到自己做錯了。
她頓時有些慌,不知道該怎麼做,下意識看向顧明臻。
顧明臻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輕聲哄著楊嬤嬤。
終於,楊嬤嬤被哄好了,又“姐姐姐姐”地叫著顧明臻。
李婉兒聽到這個稱呼,看著滿頭白髮的楊嬤嬤,和年紀輕輕的顧明臻。
李婉兒:“……”她有些不懂。
反正,她就在這,跟著待到日上三竿。
一直插不上話。
她站在旁邊,看著顧明臻和那些嬤嬤說笑,心裏那股不情願的感覺越來越烈。
最後,她乾脆別過臉去,不看了。
顧明臻感覺到了。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李婉兒的手。
一邊笑著應著楊嬤嬤。
楊嬤嬤現在已經快貼上顧明臻了。
李婉兒實在不懂,她看著顧明臻笑意盈盈的側臉。
試圖看出一絲演戲的成分。
可是沒有,她看著反而比在其他地方要輕鬆。
為什麼呢?李婉兒不懂。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低著頭,悶悶的。
“不喜歡的話下次不用勉強自己去了。”她記得顧大人離開前這麼和自己說。
顧明臻確實這麼說。
但是她回去的路上也一直在凝思著。
謝寧安遠遠看到,他先過來,邊走邊問道,“怎麼了?不順利?”
顧明臻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我在想著之後要讓誰來給她們幫忙。”
這幾個人如果真的被救出去,應該也是需要人照看的。
“那就打發兩個暗衛過來保護他們安全。”
“嗯。”顧明臻暫時也沒想到什麼辦法,畢竟他們就快要回京了。
之後還來不來,什麼時候來,還不好說。
謝寧安本來也是想等顧明臻回來給她說事,見狀,握住他的手,“不說他們了,跟你說一件事。”
“嗯?”顧明臻抬眸和他對上。
謝寧安喉結滾了滾。
走近營帳,確認這四周隻有自己的暗衛,才重新開口,“我……我跟你一樣,也夢到前世了。”
“哈?”顧明臻一瞬間有些意外。
但是轉念一想,又瞭然道,“原來如此。”
謝寧安想繼續開口,顧明臻卻捂住他的嘴,挑了挑眉,“讓我猜猜,從沙丘回來昏迷到時候夢見的?”
謝寧安被捂著嘴,隻能動了動眉毛。
顧明臻鬆下捂著他嘴巴手,他回答道,“是。”
“你不意外?”
“不會啊,鄭和音不也夢到過。”
而且前世其實挺不好玩的。
那麼痛苦。
謝寧安又接著問道,“你之前說夢到我們死了,那你有夢到死了之後嗎?”
“死了不就都沒了嗎?”顧明臻有些奇怪,“不過鄭和音有夢到接下來……”
謝寧安卻幾乎同時開口,“我們前世沒有死。”
意識到這話有點歧義,謝寧安立馬又補充了一句,“你的夢不全,我們不是死在顧明語的毒藥和跳進璃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