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像火種撩著每個人的心。
主將被俘,還被當眾如此折辱!
屈壯壯臉色鐵青,渾身發抖。
看著前麵那些百姓,看著高台上被毒打的“將軍”,他幾乎要撐不住。
投降?
想到這,他張了張,說不出來。
也跪不下去。
這時,台上的人終於跪下。
對著北漠的士兵。
屈壯壯一陣無名的火生氣。
他驀然想起謝寧安在處置叛變的姦細說的話,“大雍可以敗,可以死,但不能跪著死。”
而他自己呢?
現在做的是什麼?
跪了下去,他對著北漠跪下來!
看著更加混亂的陣型,顧明臻喊得喉嚨生了血腥味。
都沒人去聽。
“不能跪……”屈壯壯低吼著,眼睛血紅,“不能跪著輸!”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息都是煎熬。
大雍個個紅著眼不敢如何。
北漠將領似乎玩夠了,他揪起那人的頭髮,高舉著刀,朝著大雍方向,用盡全力喊道,“看來你們是不在乎這個主將的死活了?好,那我就殺了他,祭旗。”
他環視一週,遺憾地搖搖頭,拿著刀背拍白衣人的臉。
“斬了。”隨著他話落,那個白衣人終於掙紮起來。
他試圖起身,卻又被強行按下。
“軟弱無能的廢物!”大雍的隊伍裡,也出現這個聲音。
雪亮的刀光最終還是一閃。
好多人下意識閉眼。
還有閉眼不及時的,看到那顆頭顱滾了幾滾。
主將被殺,不管如何,士兵的心防在這一刻幾乎徹底崩潰。
絕望向大雍襲來。
那邊還不止,北漠那邊甚至還將那個頭顱撿起來。
用繩子將它吊在上方。
隨著一陣風,飄了飄。
忍不了了。
大家生氣急了。
“屈副將,我們殺上去吧。”
“不管了,誰叫他們自己被騙去那邊。”
“殺過去。”
喊殺的聲音響起。
這時,一個他們無比熟悉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
“何人在此本將?”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不止大雍,還有北漠下麵的普通士兵,都難以置信看向聲源處。
陽光有些刺眼,他們眯著眼。
逆著光,看到一個身影穿著鎧甲一步步走到陣前。
猶如神隻,也猶如魔鬼。
單看對誰來說。
他就站在那裏。
那是他們的將軍!
“將軍,是將軍。”
“將軍沒死,將軍還在”
“天佑大雍,將軍回來了。”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瞬間衝垮了剛才的絕望。
同時,從極致的壓迫到反轉,更是士氣大鼓。
高台上,北漠將領舉著的刀僵在半空,臉上的得意變成了錯愕。
他下意識看向被自己抓著的人。
他知道那不是謝寧安。
但是他們有血緣關係,身形多少還是比找的其他替身像的。
謝寧安顯然也知道了眼前的情況。
他從劉海手裏拿過弓箭,眯著眼。
弓箭咻然離弓。
這事情,又一陣風,沒有了剛剛北漠將領抓著繩子,那個白衣人頭終於清晰出現在眾人麵前。
他們先是一愣,後又爆發了一陣嘲笑。
“哈哈哈哈,他們剛剛說,那是興安伯府世子?”
“那我們眼前的是誰?”
飛著的弓箭落在綁著那顆頭顱的繩子上。
繩子咻地離地。
“給我殺。”謝寧安聲音落下,士兵往前而去。
馬蹄之下,那顆滾落的頭顱被踩得變形、從一開始被馬蹄勾得往前走,到現在在一處,被踩得粘在地上某處不動。
變扁,再變扁。
直到,隻剩下薄薄一片。
謝寧安看了一眼,便收回眼光。
一個配合北漠做戲的人,被反將一軍當初殺了。
又和他有什麼關係。
沒錯,那是謝承淵。
真沒想到啊,和前世謝靖安一個結局。
幾乎於此同時。
謝寧安感受到兩道異樣的眼光。
他身體一凝。
下意識遠離顧明臻和士兵。
果然不出片刻,北漠赫連景明和赫連狸初同時策馬,直衝謝寧安而來。
謝寧安看著這兩個前世因為猜忌兩敗俱亡,現在卻配合得默契的北漠王子,心情極其複雜。
他真的懷疑,前世今生,哪怕人還是那個人……可,經歷不像,還是那個人本人嗎。
腦中思緒紛亂,讓他有些頭暈。
但現在,沒時間想了。
“保護好百姓。”他低喝一聲,推開攙扶的劉海,主動迎了上去。
他現在必須引開赫連景明和赫連狸初的注意力。
隻是他傷得太重,動作不如平時。
不過招式卻多了一些狠辣。
這讓剛上前的赫連狸初一頓。
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但……不管了,他和赫連景明對視一眼。
再次飛躍而上。
三個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間塵土飛揚。
打著打著,逐漸脫離了主戰場,朝著側方的沙丘和亂石地帶而去。
“將軍!”大雍這邊驚呼。
就在這時,謝寧安格開赫連狸初的一刀,卻被赫連景明從側方襲擊,他身形一晃。
顧明臻呼吸一窒,也顧不得許多,一把搶過身旁士兵的弩箭,搭箭就瞄準那裏。
箭矢破空,射中了赫連景明的坐騎前蹄。
馬匹受了驚,長長地嘶鳴了一聲,赫連景明差點被帶倒。
謝寧安趁這一瞬,猛地後撤,與他們倆拉開距離。
北漠也緊張關注這個突然出現的謝寧安。
一陣不服,赫連狸初又猛地往前一躍。
最後,隻見三個人的身影在越打越遠,直到失去了蹤影。
戰場,出現了詭異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