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屈壯壯如夢初醒,“追啊!”
顧明臻也急得不行。
但是她也明白現在追上去就是拖後腿。
也追不上。
她完全沒有謝寧安和北漠兩個王子的武力值。
她立馬反應過來,“跟屈將軍說,一部分追,大部分留下正麵打。”
這樣就能讓赫連景明或者赫連狸初無奈,隻好停下來。
至於自己,她看著身旁的火藥。
急得有些來回跺步。
要怎麼辦?
她抬眼看向已經開始混戰的雙方,生出一個念頭,能找機會炸飛他們嗎?
但是,那些人噁心死,偏偏一直抓著大雍的年輕人。
在混戰中已經好多個死於刀劍之下了。
顧明臻隻覺得眼睛乾澀,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流出來。
也完全沒有辦法。
火藥司的人見狀,也顧不得什麼。
緊緊抓著顧明臻的衣角。
“大人,大人啊,你可不能找追上去了!”火藥司的人驚恐道。
顯然被顧明臻上次追著去找謝寧安給嚇到了。
緊緊抓著上司,就怕顧明臻一急,真的追了上去。
顧明臻:“……”
她看著自己的“左右護法”,是有多怕自己追上去啊。
當然,她現在是真的慌。
手指都在發抖。
謝寧安剛纔出現是出現得剛剛好,恰好完好無損出現穩住了軍心。
可問題是他現在身體虛弱啊!
現在怎麼打得過赫連狸初?
這時,又幾個身影遠遠而來,顧明臻的心跟著提了上來。
是謝寧安嗎?
她死死盯著人影處。
隨著人越來越近。
她的心重重摔下。
不是。
那是……
赫連景明。
還有大雍跟著追上去的,和北漠緊接著上去的。
那謝寧安和赫連狸初呢?
顧明臻覺得自己臉上都有些不自覺輕顫。
她越想越心裏沒底,整個人那叫一個焦慮。
個人恨不得跟水子他們的身影飛到身邊去。
可惜眼睛所到之處,徒留一片橙。
北漠國如其名,四處是橘沙連著藍天。
單看很是壯麗。
如同大自然的潑墨。
現在看隻覺得是吞噬人的妖畫。
遠遠望去,還能看到顯眼的橘黃,但是再看不到人。
人頭攢動,如同螻蟻。
再往近瞧。
隻徒留兩個單打獨鬥的身影。
謝寧安見大雍的士兵真的將赫連景明引走,他暗鬆一口氣。
這一出神的功夫,赫連狸初一刀揮上來。
他整個身體往一側傾斜,臉幾乎要橫掃過黃沙。
都能感覺到那些沙子的炙烤,有幾顆飄進眼睛裏,沾在臉上。
他往後一圈,又是一劍從赫連狸初身前而過。
原來,剛剛,赫連景明看到身後追上來的士兵。
和赫連狸初一對視,兩人都點了點頭,他便直接調頭直麵大雍兵。
然後和追著大雍的北漠兵前後夾擊住大雍兵。
那會,謝寧安邊對著赫連狸初出招,一邊轉過頭吼道,“將他引走!”
赫連景明聽到這話,下意識就是要再次調頭,行動偏要和謝寧安作對。
偏偏,他多疑。
掉過的馬頭的動作一頓。
謝寧安這麼大喇喇如此言語,是不是又下了什麼圈套想到這些日子被他坑過的戰事。
他立馬繃緊起來。
一夾馬腹。
再一次調轉回頭麵對大雍兵。
謝寧安見狀,微微揚起嘴角又立馬放下。
仔細一看,也隻能看到他微微抽搐的嘴角。
看不出是笑。
他從軍營到前線就隱隱覺得北漠要借他在沙丘失蹤做文章。
在看到謝承淵被拿來以假亂真祭旗之後,有種果然如此的心情。
而他一出現,赫連兩兄弟明顯就是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在察覺赫連狸初準備直剛他時,謝寧安就藉機跟著打上。
但是這一路他也有賭的成分。
賭大雍會追上來。
賭赫連景明得知他病瞭如今多少有些自負輕敵。
果然,大雍的士兵追上來了。
雖然被赫連景明和北漠兵前後夾擊。
而後,北漠兵幾乎要形成陣,和赫連景明一起,將大雍兵圍起來。
謝寧安就喊出來那句話,“將他引走。”
這下好了,本就多疑的赫連景明一不小心又是一陣多思。
既然如此,我這次便順著你說的走。
本王這次不落入你的陷阱看你怎麼辦?
何況……赫連景明掃過謝寧安,他剛好似乎有些虛弱?
二弟的本事他還是知道的。
因為,他勾唇一笑,謝寧安啊謝寧安,待本王回前線,看你這次怎麼死裏逃生。
就這樣,雙方滿意地,在北漠沙漠上,隻留下了謝寧安和赫連狸初纏鬥著的兩人。
赫連狸初一刀又過來。
謝寧安心中一凜,又是奪了過去。
自己的劍尖卻將赫連狸初的衣袖割裂了。
漸漸地,他呼吸有些粗重。
赫連狸初從一開始都冷著臉,到現在眉宇間也隱隱有了輕鬆和笑意。
謝寧安現在的身體看起來很虛啊。
謝寧安的身體現在當然虛。
他才從沙丘被救下又昏睡了幾天起來就直奔戰場。
但是他有前世今生兩世的記憶。
比起今生,他前世和赫連兩兄弟交手的要更多,因此也更懂他們的招數。
不過,他看起來好像也沒有很遊刃有餘。
現在氣息反倒有些不穩。
因此,也就給了赫連狸初可趁之機。
赫連狸初的刀擦著的脖頸而過。
刀鋒所過之處,帶著流動的紅痕。
是血。
他因為體力不支,單膝跪在地上。
但是他不死心,又趁著赫連狸初一時興奮,給了赫連狸初一擊。
赫連狸初悶哼一聲,謝寧安又給了他一劍。
這時,他有一絲一閃而過的疑惑。
這個疑惑讓自己背後泛起一陣冷汗。
謝寧安體力不支,為什麼第二次的這一劍這麼快準狠?
但是,赫連狸初立馬否認了謝寧安藏拙這個可能。
失蹤是真,養病是真。
何況剛剛自己刀鋒擦過謝寧安脖頸時,差一點,就差一點,謝寧安就成為一具無頭屍了。
他應該不敢這麼個藏拙法。
沒必要。
因此,這會,兩人各有心思,喘著粗氣。
連呼吸都是沙漠乾燥的熱。
熱得嚇人。
一時之間反倒沒人站起來。
謝寧安眨著眼間,就想到剛剛前線的場景。
大雍百姓,那些絕望的臉……就那樣被帶著枷鎖置於北漠陣營之間。
饒是告訴自己冷靜,再冷靜。
還是難壓住心頭的怒火。
當然,這會他肯定不知道,他心心念唸的大雍,背後也有一則流言悄悄地,被醞釀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