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時，不管是打雍還是北漠，都是都是膠著的狀態。
基本上每一次開戰隻差了一個火星子。
這天，謝寧安正在營帳裡。
劉海抓著一個人就進了營帳。
“將軍，抓到了。”
說著，他將一個人已經被五花大綁捆著的人推到地上。
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士兵，他這會因為被推下，雙腿疊著，一隻胳膊肘撐著地上，整個人抖得厲害。
謝寧安放下手中的軍報，看向他，“胡威？”
聽到主將喊自己的名字，胡威更是抖得厲害。
他立馬雙手撐起來，換成跪著的姿勢，瘋狂磕頭，“將軍饒命！小人隻是一時糊塗，隻是糊塗……”
“一時糊塗？”謝寧安終於開口，“一時糊塗把軍營裡的訊息賣給北漠？還是一時糊塗北漠給了你二百兩銀子？”
謝寧安沒什麼表情，甚至有心情撐著側方下巴，饒有興緻問道。
胡威聞言，心知逃不過，臉色煞白癱在地上，蠕動著嘴，說不出話來。
劉海聽著謝寧安的話，又對這些姦細激起憤憤。
他啐了胡威一口，對謝寧安說道，“將軍，這種人就該拖出去斬了示眾，讓全軍都看看叛國的下場！”
“將軍……”胡威還企圖哀求。
卻被兩人忽視。
他還瘋狂組織著語言，正準備繼續脫罪求饒，就聽到這個聲音，“不斬。”
他一愣。
發現抓他過來的劉海劉副將也是一愣，“將軍？”
謝寧安站起身，走到胡威的麵前。
他蹲下，看著胡威的眼。
胡威心虛低下頭。
“我知道你也是為了生活。”
胡威愕然，沒想到主將會理解他的苦衷。
結果就聽謝寧安繼續說道，“給你兩條路如何？第一條，現在拖出去斬了，腦袋掛旗杆上風乾。”
說完第一條，謝寧安並不急著說第二條。
不，胡威瘋狂搖頭。
不要，他不想被斬首後身首異處。
他急急看著謝寧安，“第二條呢？”
“第二條，”謝寧安直視他雙眼，“你繼續給北漠送訊息。”
胡威驚呆了。
“不過內容，得由我來定。”這時，謝寧安終於將話說完
謝寧安站直身子，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告訴他們，大雍的糧草其實被燒了大半，現在全靠著一點剛到的糧草硬撐著，快斷糧了。”
劉海聽到這裏，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眼睛瞬間一亮。
“可、可北漠能信嗎……”胡威哆嗦著問道。
他想活著，要是北漠不信他該怎麼辦？
謝寧安一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動了。
他心下暗嗤，但是表麵依舊，耐心回答了胡威的問題，“所以你要演得像，至於該怎麼讓北漠信以為真，這是你該考慮的事。如何？”
“那，那事成之後……”胡威聽到有後退，儘管害怕，還是得寸進尺問道。
不料謝寧安微歪著頭，微微一笑，“你覺得你現在和我有談判條件嗎？”
胡威聞言，心下陡然一涼。
是的，他是沒得選的。
“是，是。將軍，小人……小人選第二條！”
看著人被帶下去，劉海又是一唾。
然後忍不住對謝寧安問道，“將軍，這計能成嗎？赫連景明那麼精……”
“他精，所以才容易想多。”
說著，謝寧安又是一笑，“何況我們配合他演。接下來幾場小仗，打得勉強些。畢竟我們本來就沒什麼糧草嘛。”
“原來如此。”劉海懂了。
做戲就要做全套。
之前沒有糧草要極力裝得沒有損失，現在有了，反倒可以“暴露”出缺糧的樣子。
不出他們所料。
赫連景明從幾個姦細，還有自己安排的人手裏，得到的都是大雍現在在強撐著表麵風光的訊息。
“果然缺糧麼……”他喃喃自語。
差不多半個月前，謝寧安那場對北漠的襲營打得又狠又準，怎麼看都不像缺糧的樣子。
就像純粹為了報復。
那時他有懷疑過，但是不敢輕舉妄動，怕那邊是在演戲。
可這半個月來，大雍兵的動向越來越古怪。
小規模衝突總打得拖泥帶水，像是顧忌著什麼。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果不出所料，一查，才發現糧草被燒了大半，朝廷的補給遲遲不到，軍中已經開始縮減口糧了。
“殿下，會不會是反間計？”他身邊的謀士憂慮道。
“我也在想。”赫連景明把密報扔在桌上，手指半彎著支著眉心，“謝寧安那傢夥擅長玩這種把戲。”
可如果是假的，故意輸掉幾場小仗，哪個將軍不要勝仗率。
不對，像赫連狸初之前不就故意這麼做，讓大雍以為自己有機會一下下下餃子似的拚上去。
故意讓糧草被劫，讓他相信大雍不缺糧，也不是不可能。
赫連景明眼睛忽然眯起來，“除非他真的缺糧。所以在演我不缺糧的戲！半虛不實的讓我以為他在演反間計”
謀士都被被繞暈了，“那……到底缺不缺？”
赫連景明沒回答。
他想起謝承淵上次交代的那些釘子。
其實一開始他是不信的，但後來派人去驗證了幾個小訊息，居然全對。
也對，那傢夥是個貪生怕死的廢物，但廢物有時候反而為了活命能吐出真東西。
“再等等。”赫連景明最終說道，“再多驗證幾次。”
三天後，北漠一支五百人的騎兵隊越過界河挑釁。
這次大雍沒再勉強不敵。
突然像是換了個風格，強悍地前進。
更可怕的是，突然間，陣前又響起了爆炸聲。
火藥！
赫連景明眼前一黑。他第一次遇到這傳聞中的火藥。
其實他一直不怎麼當回事的。
雖然出於大雍士兵和北漠兵膠著狀態大雍不敢扔也有一回事。
但是現在大雍已經出城駐紮了。
大雍士兵在前線沒有城牆擋著也不敢隨意扔。
所以他以為最近那邊不會如此。
這次也是，隻有零星幾處。
但是，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它的威力。
因為徹底的響聲，北漠騎兵的戰馬受了驚，瞬間大亂。
“撤！快撤！”
來不及了。
沒再等到火藥。
赫連景明知道這是大雍士兵插進來的時機。
他想反撲，但是已經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