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顧明語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完美。
她想起了之前為恭王搜羅的那些美人,還有謝寧安和顧明臻為了那些普通人奔走的樣子,笑得越發肆意,感覺光明的前程就前麵向自己招招手。
“殿下!”她激動地喊道,“以前我在大雍跟著蕭言崢的時候,我們就有一個暗樁,都是一些年輕漂亮的男孩女孩。
虐待他們,謝寧安和顧明臻就會拚了命去救那些人的,我我們可以在陣前這麼乾,要他投降。要謝寧安投降!他們一定會崩潰的!”
說到這裏,顧明語感覺自己的暢想像是已經實現了一樣,咬牙切齒又扭曲著肆意。
赫連景明聞言,眼神立馬幽深下來。
夠狠夠毒。
他嗤笑一聲,意味深長道,“你真該慶幸,現在坐在這裏的是我,而不是老二。”
沒頭沒尾這一句話,顧明語不知道其中有什麼深意。
總不能是赫連狸初心善,嗬,人麼,都是會立人設的。
都是為了權勢,所有動機,都是有利可圖罷了。
哪有什麼大善人。她為權勢是有利可圖,他們為名難道就不是麼!
顧明語瘋狂地想道。
她沉浸在自己的構想裡,為北漠做的事越多,越能得到富貴的生活。
戰場嘛,本來就是如此,難道他謝寧安不是在殺死人嗎?
就準許他們身為將軍殺死北漠的士兵,不允許他們利用大雍的老弱婦孺?
顧明語越想著,臉上都帶著瘋狂的笑意。
赫連景明看完這齣戲,也聽到一些“內幕”,揚起嘴角,起身彈了彈不存在的灰,優雅地走了。
走之前還丟下一句話,“繼續好好想想,還有什麼辦法對付大雍。”
直到出了地牢,心腹看他臉上帶著興味,小心翼翼問道,“殿下,那女人說的計劃……”
話沒說完,就被赫連景明打斷。
他冷笑一聲,“抓大雍人當肉盾,確實是步好棋。
但何必去捉那些老弱婦孺讓老二和父王心裏不爽快。”
雖然父王極力隱瞞,但是他又不是不知道,老二的生母之前是什麼地方出來的。
想到這裏,赫連景明突然一笑,老弱婦孺有什麼用?
想想他那位庶母之前的大雍的遭遇,他可不覺得麵對敵人將自己人用在陣前羞辱,就能讓那些人心軟。
嗬,就他看來,那些虛偽的大雍人更巴不得看這種獵奇的表演呢。
要他看,抓年輕年壯的男子更好!
能讓那邊失去了一些潛在的兵力,也能在陣前殺了這些人,給對同樣身為男子的士兵震懾效果更好。
活春宮?
他麵露鄙夷。
要是自己做了,母妃先得把自己削了。
母妃身為父王的大妃可是見證了父王愛那女人愛得深,也見證了赫連狸初這種對大雍來說的魔鬼的誕生。
她對自己和六弟最耳提麵命的一點就是,可以掠奪,可以殺人。
但是不能學大雍,用下作的方法製造完全沒必要的矛盾,給敵人送去大武器的任何可能。
比如……要不是大雍人自己把他那個庶母送到大雍邊境作賤,父王也不會遇上她,更不可能生出赫連狸初這種對付大雍的大魔王。
想想北漠土地貧瘠資源短缺,國土不如大雍多,士兵更不如大雍多。
但是這種情況北漠還總是勝比敗多。
在謝寧安出現之前的好長一段時間裏,老二對大雍來說那就是魔鬼的存在。
雖然大雍一片太平,但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大雍過往每一次對上北漠的險勝仗之下,是赫連狸初故意給他們清空性命讓人望而生寒的人命數字。
也是可笑,該做將軍的去做權貴,該做權貴的來做將軍。
之前大雍那個主將不屑於小人打法沒頭沒腦直愣愣地往前沖,京城的權貴卻手段陰狠狡詐地對付自己人。
結果就變成了一出徹底的笑話。
對敵人仁慈,對自己人心狠。
所以這次謝寧安襲營是真的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小人得有趣。
赫連狸初扯了扯笑,如果對付的不是他,他都想拍手叫絕了。
所以,他還真不屑於做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難怪說大雍沒救呢。
“聽說當初大雍那個恭王做出那種爛事,老皇帝還不捨得收拾他?”赫連景明早知道得清楚,但是故意問道。
下屬聞言,知道殿下想要話頭,他趕緊連連點頭,“是這樣的,殿下。”
果然,就聽赫連景明嘖嘖點評道,“難怪大雍不行,出了這種王爺,皇帝還縱容。”
沒說出口的是,他這一次跟老二都有了一個遲來的共識。
如果是這樣一個軟弱無能又心狠手辣的東西登上大雍的皇位該多好?
來日,他們就算殺進京城,把這些東西給天下人看,民心都不用他們教化,就能自己就能潰爛吧。
又能得人心,又能得天下。
終歸是可惜了,早知道,早知道他真該救下那個蕭言崢。
現在說什麼都完了,人都已經化成一捧枯骨了。
而且死的那麼慘,反倒讓大雍現在這個新上位的,上位之前“為這件事奔走”的新帝白得好名聲。
赫連景明越想越覺得可惜,大雍運氣可真好啊。
看著遠處那高聳的城牆,他一陣咬牙切齒。
於此同時,被他念著的大雍。
現在糧草的事情解決了,謝寧安也有餘力去想別的事情了。
這天,他剛和顧明臻說了顧明語和謝承淵如今的處境。
“目前他們倆被赫連景明囚禁起來,那天審什麼東西,我的人也不知道,赫連景明帶的都是自己的心腹。
不過,有一點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先著重‘關照’一個人。”
“誰?”顧明臻問道。
“謝靖安。他如今在北疆服苦役,肯定也是怨恨大雍和我的。”
所以現在需要先把人給抓起來。
好在這裏,距離謝靖安被流放的地方的不算特別遠。
一來一回,也不過兩天,就把人捉來。
謝靖安被抓來時,謝寧安正在操練士兵。
謝寧安見到他吩咐去羈押謝靖安的士兵,知道是他回來了。
他遠遠地看了一眼,但是在忙著,也就沒仔細去看。
但是單單這一瞥,也感覺到他整個人和在京城那就是天差地別。
這點,無可否認。
畢竟,流放又不是享福。
但是他不看那邊,那邊的謝靖安又不是看不到這邊。
他莫名其妙被官兵抓來,心下正驚得慌。
一進來,就看到了一個穿著鎧甲的人,在訓練下麵的人。
訓練有素的。
他不知道是誰,但是忍不住看到和自己幾乎同齡的人,那樣意氣風發,他愣了一下,忍不住駐足。
和自己一比,他越發佝僂著身子。
身邊的士兵見狀,嗤笑道,“看看你,還說是一個府上出來的兄弟呢?雲泥之別。”
謝靖安有點遲鈍的反應了一下,兄弟?
謝承淵?可是他不是已經逃跑了嗎?還是自己放的。
但是應該也不是四弟。
那那是誰?不言而喻。
想到這裏,他那在流放途中磨平的心氣,又久違地升起。
有點不甘啊,自己把他放了,也不知道謝承淵那個人在哪裏享富貴呢,自己卻……他看著滿是繭子的手。
還有身下隱隱作痛的地方,被馬踩爛了。
又被流放,沒能醫治。
而且他長得不錯,為了少一點捱打和做苦役,他已經出賣了一切可以出賣的了。
他手剛好帶著手鏈被捆向身後,剛能夠得著隱隱作痛的地方。
但是現在,因為長時間飢餓、勞作,枯瘦下來了,容貌沒有了,想出賣,也沒得了。
謝靖安想到這裏,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可笑多一點,還是可悲多一點。
為什麼就走到今天呢?
為什麼娶了那個惡毒的女人,然後非要聽他們的?
明明蝶兒也是顧明語那個賤人弄到那種地方害死的。
為什麼自己最後還是成為那些幫手呢。